“宾客名单，”秘书长把一叠纸递到古月星衍面前，“您过目。”
古月星衍没接。
他正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两个工人搭花架。竹竿被绳子捆在一起，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某种正在成形的骨架。
“多少人？”
“十桌，”秘书长说，“唐门派了代表，传灵塔来了两位副塔主，史莱克学院——天眷斗罗亲自写了贺帖，人未到。”
古月星衍点点头。
“够了。十桌，不多不少。多了像炫耀，少了像寒酸。”
他转身走到桌前，手指在名单上扫过。目光停在某一页，忽然停住。
“千古家的席位，往右挪一桌。”
秘书长愣了一下。
“和史莱克学院的代表一起？”
“这不正好让他们互相聊聊。”
秘书长低下头，在纸上记了一笔。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动，像蚕食桑叶。
这人是让人笼络感情，还是让人吵架？
婚礼前半个月，别院的二楼亮着灯。
冷遥茱站在落地镜前，身上披着一件尚未完工的礼服。银灰色的缎面，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银线，像一弯被裁下来的月光。
裁缝蹲在她脚边，手里捏着一排珠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大门打开了。
古月星衍走进来，没敲门，也没出声。
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礼服，领口系着银灰色的领带，和冷遥茱身上的颜色恰好呼应。他走到镜子的另一侧，站定，目光落在镜中那个银灰色的影子上。
“有些素了。”冷遥茱说道。
“是吗？”古月星衍倒是对穿着没什么要求，显然没有看出什么。
冷遥茱从镜子里看着他。那个深黑色的身影站得笔直，像一杆被削去枝叶的标枪，领口银灰色的领带是唯一一点亮色，却也被深黑吞没了大半。
“你穿这样，像去参加葬礼。”
古月星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扯了扯领带，动作有些生疏，像一位将军在摆弄一件不称手的兵器。
“有什么区别吗？”
冷遥茱转过身，正面对着他。银灰色的礼服下摆扫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一片落叶掠过水面。
“星衍，你真是直来直去，送礼也是直接送了一份不可拒绝的利益。”
古月星衍抬起眼。
两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近到能闻见彼此衣料上的气息——她身上有淡淡的玫瑰香味，他身上有墨水般的清苦。
镜子里映出两道影子，一银一黑，像刀和鞘，像昼和夜，像两条原本不该交汇的河。
古月星衍淡淡一笑，“是吗？我的世界中，利益就是一切。”
“人与人之间，只有绝对的利益。”
“你没有我，你稳不住已经拿下的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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