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子肉还没吃完,王西川又开始琢磨新东西了。
那天,老猎户赵大爷来串门。赵大爷七十多岁了,养了一辈子猎狗,也养过鹰。他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跟王西川闲聊。
“西川,你知道海东青吗?”赵大爷忽然问。
“海东青?”王西川没听说过。
“就是金雕。”赵大爷说,“一种猛禽,翅膀展开有一人多宽,爪子像钢钩,一爪子下去,狍子的脊梁骨都能抓断。”
王西川来了兴趣:“这么厉害?”
“厉害。”赵大爷吸了口烟,“我们年轻的时候,有人养过海东青。那东西,比狗还管用。狗在地上追,鹰在天上看,什么猎物都跑不了。”
“哪儿能弄到?”王西川问。
“难。”赵大爷摇摇头,“海东青的巢都在悬崖上,爬上去不容易。而且老鹰护崽,你去掏它的窝,它跟你拼命。”
王西川沉默了。他想起了巴图鲁,想起了阿古达,想起了那些鄂伦春和鄂温克猎人。他们养鹰,养了几百年。
“赵大爷,您知道谁养过吗?”王西川又问。
“老孙头养过。”赵大爷说,“就是东山沟那个孙大爷。他年轻的时候,养过一只海东青,抓过不少猎物。后来那鹰老了,死了,他伤心了好几年,再也不养了。”
王西川心里一动。孙大爷,不就是卖给他大黄、小黄、阿花、阿黑的那个孙大爷吗?
第二天,王西川骑着马,去了孙大爷家。孙大爷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王西川,放下斧头,擦了擦汗。
“西川,你怎么来了?”
“孙大爷,我想跟您打听个事。”王西川把带来的酒递过去。
孙大爷接过酒,领他进屋。两人坐在炕上,喝着酒,聊了起来。
“孙大爷,您养过海东青?”王西川问。
孙大爷的手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养过。”
“能跟我说说吗?”
孙大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年秋天,我在老林子里发现了一个鹰巢,里面有两只雏鹰。我爬上去,掏了一只回来。养了三年,养大了。那鹰真聪明,能听懂我的话,能帮我抓兔子、抓狍子。有一年冬天,我进山打猎,遇到了一头野猪。那野猪很大,我一个人对付不了。海东青从天上冲下来,一爪子抓瞎了野猪的眼睛。我一枪把野猪撂倒了。”
“后来呢?”王西川问。
“后来,那鹰老了。”孙大爷的眼眶红了,“飞不动了,我就把它养在笼子里。有一天早上,我起来看它,它已经死了。我把它埋在院子里,哭了好几天。”
王西川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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