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朝关于民事都以黄册户籍为准,若是户籍上没有标注孀居,在律法层面,柔娘就不算寡妇。
胡宸可以借着州府长史的身份,给柔娘原籍县衙下公函、递条子,以柔娘是自家远房亲属为由,称其夫家当年恶意篡改户籍、强逼冥婚,申请将柔娘户籍迁到唐州。
迁户的时候,一定要把婚姻状态更正为在室女。再给户房的吏员打点银两,抽换旧档,重新立册,全程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也可以直接让州府户房下文,在唐州给柔娘重新立一份良民新户籍,原籍旧档直接作废销毁,彻底断了日后有人追查柔娘身世的可能。
这些办妥之后,便开始软硬兼施,先搞定最大的风险源头——柔娘名义上的夫家。
搞定夫家以后,再通过各种手段收拢一众知情人。柔娘的叔伯家、里正、乡老,还有周边边缘村民,一概软硬兼施,能摆平的全都摆平。
若是遇上油盐不进、非要闹着立贞洁牌坊的老顽固,那就只能下狠手。但必须做成完美意外——溺水、上山遭野兽袭击、被山匪截杀,全程不留任何和胡宸、胡家、官府相关的痕迹。
等所有事料理完毕,补齐全套证据链条,彻底锁死所有漏洞。
夫家和宗族、里正联合出具无婚姻关系证明,送去县衙盖章;柔娘在唐州府的全新户籍档底,婚姻状态必须登记为在室女;由柔娘叔伯出具婚约作废说明;寻当初知情的妯娌出面作证,证明柔娘从未与男方有过夫妻之实,是被逼殉节才出逃在外。
做完所有户籍文书与原籍人情打点之后,还要暗中扭转柔娘在唐州当地的风评。整件事要润物细无声,慢慢扭转旁人印象、重塑她的清白人设。
让柔娘改换回姑娘发髻,日后与街坊邻里相处大方得体,平日里性情温柔内敛、待人通透懂事。不必说太多违心敷衍的话语,只用日常一言一行潜移默化,慢慢改变众人对她的看法。
若是有人疑惑她从前为何梳妇人发髻,也可以慢慢向外解释缘由:女子孤身在外开店营生,极易招惹闲汉无赖骚扰纠缠,这般装扮只是为了避祸自保。这些说法悄然渗入邻里心中,所有疑虑自然迎刃而解。
而胡俊特意让田二姑与花娘时常去找柔娘,正是为了顺带打探街坊口碑,摸清周遭人情舆论。
胡俊将全盘谋划一五一十说完,又补了一句:“整套流程全部走完之后,不光能彻底剔除柔娘寡妇的身份污点,更能将她塑成恪守礼教的贞烈良女。如此一来,远在京中的国公府便不会再反对这段关系。日后官场之上,倘若有人想借此事攻讦大哥,非但伤不到他分毫,反倒会成为他日后仕途的加分项。”
姬景誉在旁边听得眼睛越睁越大,从开始的满脸担忧,到后面惊得嘴巴半张。等胡俊说完,他猛地一拍大腿,正好牵扯到身上痛处,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嘶——”
就算屁股疼得厉害,他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当即开口嚷道:“我靠,小弟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我还一直以为你要动刀子杀人封口呢。合着你这是直接把人家的路全都给改了呀!”
他之前压根没别的想法,要么硬扛着国公府的压力把柔娘娶进门,要么就只能委屈柔娘做妾。万万没想到,胡俊根本不按这个路子来——他不是要硬说柔娘没嫁过人,而是要让全天下都觉得,她那根本不算正经嫁人,反而是宁死不辱的贞烈女子。
这哪是洗白啊,这分明是直接给柔娘镀了一层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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