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景誉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上前落座。胡宸抬眼看了他一眼,姬景誉干笑着:“我站着就好,站着就好。”
胡宸见姬景誉执意不肯落座,便不再勉强,只是摆了摆手由着他。
屋里安静了片刻,胡宸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咱们本就是血脉兄弟,有什么事就得互相通气,不能彼此瞒着,更不能一个人默默硬扛。我身为兄长,本该挡在你们身前,护你们周全。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便枉为这个兄长了。”
姬景誉和胡俊闻言连忙连连摇头。
姬景誉开口劝道:“宸哥不必这般,我们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胡俊也跟着接话:“是啊!大哥,我们都已经长大了,该担的责任就得自己扛起来,不能一遇上事,就事事指望旁人、指望家里替我们出头解决。”
胡宸抬手打断了胡俊与姬景誉的话,不让二人再找借口敷衍推脱。
“你们不必再找理由搪塞了。今日就在这书房里,必须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咱们本是一家人,岂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遇事不管不顾,家里该出力、该帮衬的,自然会倾力相助。三弟遇刺一事,家中竟无人告知于我,回头我定会写信回去,向祖父和父亲问个明白。眼下先把你们身上的事,好好交代清楚。”
胡俊和姬景誉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胡宸见二人这般缄默回避的模样,心头顿时涌上几分火气,下意识便要起身开口训斥。可转瞬想起柔娘方才的叮嘱,只得硬生生按捺住心头怒意,攥了攥拳头,沉声说道:“好,你们不肯主动坦白,那我来问,你们给我据实回答。”
随后胡宸便沉声发问:“今日你手下护卫田二姑遇袭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俊沉吟了片刻,不再遮掩,索性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出来。他本就打算帮柔娘洗白身份,这事前期必须做好充足准备,便特意安排花娘和田二姑常往柔娘的食肆走动,一来能帮柔娘照看点生意,二来也能顺带打探食肆周边的邻里情况,摸清周遭的人情底细,方便后续筹划洗白柔娘身份的事,万万没料到,竟会在那里碰巧遇上顾家公子……
胡宸听完胡俊说的经过,直接开口问道:“三弟,你……当真有法子?”
胡俊笑了笑说道:“当然,那晚我不是说了吗,我有办法。”
随后胡俊把心里盘算好的思路,一步一步讲了出来。他全程不用什么现代公关说辞,只按着古时的规矩,将自己的谋划条理分明地细说一遍。
他心里打着主意,正好借着这事转移话题,把胡宸的注意力引到柔娘身上,好让对方不再深究别的内情,说不定就能顺势蒙混过关。
胡俊的思路很清晰,先派人前往柔娘的原籍暗访,摸清当年和柔娘有牵扯的所有人、所有事,查清她当初逃出来的前因后果。把相关之人的性情底细、身家情况,还有各人身上藏着的把柄黑料,全部一一打探清楚。
再去到户籍所属的县城,核查柔娘原始的户籍登记底档,查清她婚姻状态是“在室女”还是“孀妇”,捋清迁户的路径,有没有入过夫家的家谱族谱。
随后便是分层封口加利益绑定。
胡宸身为唐州长史,胡俊又是朝廷巡察使。若能让那些知情人主动闭嘴、甚至帮忙圆谎,是首选操作。杀人终归是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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