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夏沉默片刻,盯着许昌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那扇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廊里恢复了死寂。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手,手指粗大,指节突出,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双手签过无数合同,握过无数酒杯,拍过无数肩膀。可此刻那双手在发抖,抖得止不住。
“我堂堂大老板,如今混得这副模样。”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谁看了都像见了鬼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堵白墙,墙上什么都没有,白得刺眼。许昌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还印在他脑子里,那声“李总”比刀子还利。老同学?几十年的交情?在官帽子面前一文不值。
许昌不会救他,也不会害他。许昌只是来通知他,王家庄的事省里定了性,谁来都翻不了。
李南夏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整了整衣领,扯了扯袖口,把那副曾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模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挤。笑容是假的,可气势必须是真的。他不能让人看到他垮了,不能让人看到他在发抖。
许昌刚走到楼梯口,李南夏追了出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咔咔响。“老同学,等等。”许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李南夏快步走过去,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像画上去的,僵得很。“老同学,王家庄的事已经定性了,这是政府大力支持的。我李南夏没有什么过错,那些村民搬迁,是地质灾害的需要,是政府的决策。我只是配合政府工作。”
许昌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南夏的声音大了一些,像在说服谁。“那些打人的事,跟我没关系。是林峰擅自做主,是马德胜滥用职权,是孙德才乱作为。我不知情。”许昌还是看着他。李南夏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虚。
“老同学,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么多年遵纪守法,按时纳税,从来没有……”许昌抬起手打断了他。
“李总,这些你不用跟我说。跟纪1说,跟检察院说,跟法院说。”李南夏愣住了,嘴张开又合上。许昌看着他,眼里还是什么都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地砖上咔咔响,那声音越来越远。李南夏站在走廊里盯着许昌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塌了,垮了,碎了一地。
那道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那张灰白的脸上,皱纹在光线里无所遁形。
李南夏站在走廊里,盯着许昌消失的方向。那扇门关上了,脚步声早就没了。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印子。
什么老同学,人家当上大官了,压根不理。那些年一起喝的酒、一起抽的烟、一起吹过的牛,在官帽子面前一文不值。
许昌不会帮他,也不会害他,只是来通知他一声——你完了。
“我不会这么认输的。”李南夏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撞。
他整了整衣领,把那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模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挤,笑容是假的,可气势必须是真的。
他不能让人看到他已经垮了。“王建军,你以为你是谁?你给我等着。”
李南夏转过身,皮鞋踩在地砖上咔咔响,一步一步走回那间屋子。推开门,那道光还照在桌上,惨白惨白的。
他坐下来,手搁在桌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拇指又开始绕圈了。他在等,不是等他不会认输,不会认罪,不会跪在那片废墟上求王建军原谅。等着吧,看谁笑到最后。王建军,你以为你是谁,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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