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是不暖和，但比下午的时候好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靠在床头上，没脱鞋，没盖被，就那么坐着。
江秀秀是被饿醒的。
天已经黑了，屋里没开灯，只有走廊里的光从门缝透进来，细细的一条。
曲靖还坐在床边，手还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他的头歪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有点重，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睡觉没声音，现在老了，嗓子也不行了。
她看着他，没动，怕惊醒他。
他瘦了，这个冬天谁不瘦？她自己也瘦了。
以前穿上棉袄紧绷绷的，现在空荡荡的。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曲靖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她正看着自己，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江秀秀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撑着手想坐起来。
曲靖赶紧扶她，把枕头竖起来垫在她身后。
江秀秀靠着枕头喘了口气。
“我饿了。”
“粥还温着。我去端。”
他端着粥进来的时候，江秀秀正伸手够床头柜上的药碗。
他快走两步把粥碗放下，把药碗递给她。
江秀秀喝了药，把碗还给他，又接过粥碗。
粥还是温的，稠稠的，上面飘着几丝肉末。她喝了两口，停下来。
“你也喝。”
“我喝过了。”
“骗人。”
曲靖没接话。
江秀秀把碗递过去。“喝两口。”曲靖接过碗，喝了两口，又递回去。
江秀秀这才继续喝，把一碗粥喝完了。
曲靖把碗收了，在床边坐下来。
江秀秀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先开口。
“阿靖，你头发又白了。”
“早就白了。”
“以前没这么白。”
曲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冬天，他的头发又白了一层。
“秀秀，以后别去厨房了。”
“不去厨房，谁做饭？”
“让陈嫂做。”
“陈嫂做的不好吃。”
“你教她。”
江秀秀没说话。
过了一会忽然说：“阿靖，你怕不怕？”曲靖看着她。
“怕什么？”
“怕我死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曲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是两只手一起握的，很紧，像怕她跑了。
“怕。”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怕得要死。”
江秀秀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
“我也是。”她说。
“怕你一个人，吃不上热饭。”
曲靖的眼眶红了。
“以后你要好好休息，我们空间里的食物还很充足，不准你再省了，人参补品也要多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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