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秀早上她照例起来熬粥,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勺子,忽然觉得头晕。
她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没当回事,以为是没睡好。
粥熬好了,她盛了一碗端给曲靖,又盛了一碗端给令仪。
令仪接过碗看了她一眼。
“奶奶,你脸色不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令仪没再问。
到了中午,江秀秀在厨房里切菜,切着切着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没捡起来,整个人蹲在地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陈嫂进来端菜,看见她蹲在地上,吓了一跳,赶紧去扶。
江秀秀摆摆手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蹲下去了。
陈嫂不敢再让她动,扶着她回屋躺着,跑去叫曲靖。
曲靖从书房出来,步子比平时快得多。他推开卧室的门,江秀秀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睛闭着,呼吸有点重。
他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是凉的。
“秀秀。”江秀秀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没事。歇歇就好。”
曲靖没说话,把手从她额头上收回来,放在被子上面,握住了她的手。
曲靖在床边坐了很久,令仪进来的时候他都没回头。
“爷爷,赵医生来了。”赵医生给江秀秀做了检查,问了几个问题。
多大年纪了?以前有没有什么老毛病?最近吃东西怎么样?
曲靖一一回答。
赵医生听完,把曲靖叫到外屋,压低声音。
“曲老,江姨这是劳累,加上年纪大了,抵抗力差,体力透支。现在天气冷,她的身体扛不住了。”
曲靖看着她。
“要怎么治?”
赵医生想了想。
“药有,但补品没有。她需要吃肉,喝骨头汤,吃鸡蛋。这些东西现在都缺。”曲靖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办法。”
赵医生开了药走了。
曲靖站在外屋,看着窗外的院子。
枣树光秃秃的,面包窑的烟囱不冒烟了,菜园子里什么也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又把江秀秀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还是冷的,他把它放在自己掌心里捂着,用两只手,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令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下午曲渊去仓库领了东西回来,一小袋米,几块冻肉,几个鸡蛋。
他把东西交给陈嫂,让她炖汤。
曲靖从屋里出来,看了看那些东西,问:“从哪来的?”
“仓库。令仪批的条子。”曲靖没再问。
这些东西按配给制,不是随随便便能领出来的。
令仪批了条子,意味着江秀秀的病情她比谁都清楚。
江秀秀喝了汤,吃了半碗肉粥,又睡过去了。
曲靖坐在床边,没走。
其间曲渊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看,走了。
令仪来过一次,把一碗药放在床头柜上,也走了。
曲靖把药端起来试了试温度,等了一会儿,把江秀秀叫醒,喂她喝了。
江秀秀喝完药,看了他一眼。
“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
“吃什么了?”
“馒头。咸菜。”江秀秀没再问。
她闭着眼睛,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没说。
曲靖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又坐回去。屋里很安静,能听见风声和江秀秀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江秀秀又睡着了。
曲靖把手伸进被子里,找到她的手,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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