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渊说他知道。
他就是在告诉姜域,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令仪没再问了。
两个男人隔着几百公里,隔着各自的地盘和立场,在用各自的方式告诉她同一句话。
她不需要回应,只需要接受。
她接受了秦律的巡逻队,也接受了姜域的运粮队。
一个在东边,一个在北边,各走各的,碰上了就当做不认识。
两边的手下心里都清楚,这是两头猛兽在给同一只羊看门,只是谁也不肯说破。
流匪的事最终还是闹大了。
一伙两百多人的匪徒趁着风雪夜摸到了百部外围,抢了一个村子,杀了十几个人,烧了粮仓。
宋远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恨。
曲渊接了电话,说知道了,让他们来。
令仪从曲渊手里接过电话。
“宋首领,你的人撤进主基地,外围的村子全部放弃,人带回来,粮食带不走的烧了,一粒也不留给匪徒。”
“可那些村子……”
“保不住。先保人。”宋远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曲渊看着她。
“真要放弃外围?”
“不放,就得派兵去守。兵不够,粮也不够。流匪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让我们把兵力分散,他们好各个击破。”令仪的声音很平静。
“把拳头攥紧了,让他们来。”
匪徒来了。
不是一股,是好几股,汇在一起有上千人。
他们抢了百部的外围,尝到了甜头,又盯上了金江。
金江靠水,码头上的仓库里堆着从沿海运来的粮,是三家最大的囤粮点。
匪徒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十几条船,趁着夜里想从水上摸进去。
傅璋没给他们机会。
码头上架着四挺重机枪,探照灯把江面照得雪亮,船刚靠岸就被打成了筛子。
匪徒丢下几十具尸体,退了。
但他们没散,还堵在金江外围,等着天黑,等着起风。
令仪把三家头目叫到了黄岩。
傅璋从金江来,宋远从百部来,姜域从北斗来,傅言和曲宁也从金江赶了过来。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令仪站在地图前,把当前的形势说了一遍。
傅璋先开口。
“金江的粮够撑三个月。但如果匪徒继续封锁水路,沿海的粮进不来,三个月以后不好说。”
宋远说百部已经没有存粮了。
姜域没说北斗的存粮,只说了一句话:“你让我打谁?”
曲渊站在令仪身后,一直没有开口。
令仪听了所有人的话,沉默片刻。
“匪徒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是好几股凑在一起的,各怀心思,没有统一的指挥。打散他们不难,难的是打完以后。这些匪徒里面,大部分是被逼上梁山的难民,真正想抢粮杀人的是那些头目和骨干。”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打蛇打七寸。把这些头目和骨干干掉,剩下的乌合之众不攻自破。”
“怎么干?”姜域问。
“派人混进去。”令仪看着他。
“你的北斗,离匪窝最近。你的人跟他们打过交道,路子熟。”
姜域想了想。
“能混进去。但需要时间。”
“多久?”
“十天。”
“给你十天。”
散会以后,姜域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议事厅门口,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没有。
令仪走出来。“还有事?”
“没事。”
他顿了顿。
“十天以后,等我消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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