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遭殃的是白鹿原。
就在苍野屯三头耕牛暴毙后的第二天,白鹿原发生了一件更触目惊心的事。
村口那座专门为林羽选好的石像位置,那棵大槐树底下打好的石料槽基坑——半夜鸡叫前突然冒出青烟。
青烟持续了约一顿饭的工夫,颜色从浅绿变成墨黑,随晨风散尽后,坑底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土壤板结成硬壳。
更诡异的是,紧挨着石料槽的一个柴火垛里,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一只干瘪的乌鸦尸骸。
黑羽散落成圈,圈口正对着林羽石像将要朝向的方位。
几个老人看到那只死乌鸦,当场跪在地上磕头。
不到两天,谣言便传遍了方圆百里——“林羽不是保佑人的,是招惹邪祟的!”
“供奉林羽的村子,连地底都会冒黑烟!”
“他的石像还没立起来就遭天罚了,真立起来那还得了?”
终于,最令人胆寒的一幕发生在庆阳镇。
那天夜半,庆阳镇北头的采石场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正在连夜赶工的几个石匠亲眼看见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料,在没有外力撞击、没有工具触碰的情况下,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拳头宽的裂缝。
裂缝从石面一直贯通到底,断口处渗出与苍野屯相同的墨绿色液体。
更可怕的是,裂开的同时,石块里挤出一只嵌在岩质缝隙中的青黑色蛾子——足有半拳大小。
蛾子在火把光里扑哧扑哧拍了一炷香的翅膀,油绿鳞粉簌簌落在石屑堆里,然后它掉在泥地上不动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已经选好石像位置的小镇和村落,被村民们连夜用草席将石料盖住。
庆阳镇北采石场上那块已裂开的青石,被石匠们推到土里半掩着,没人敢再碰。
几个村子的老太婆把自家供在堂屋里的林羽画像取下来,用旧布裹好,塞进柜子最深处。
有个年轻媳妇甚至将画像叠成小方块缝进孩子的枕头里,说“盖着压祟”。但更多的人选择直接烧掉。
龙骧境内的立像进程在短短几天内几乎全面停滞。
然而龙兆的爪牙无法伸到徐家的地盘上。
徐婧在龙骧朝堂上经营了六十年人心,他所控制的洛阳、徐阳、繁阳三城,以及周边约一百三十里的范围,从未出现过任何“邪祟异象”。
龙兆清楚,徐婧手下的徐家亲卫不仅在明面上巡逻,暗地里还有几个退隐老宗师坐镇——这些人不会在朝堂上跟龙兆争辩,但他们的灵觉足以感知到陌生术士的灵力波动。
同样,与徐家联盟的慕容家控制的两处边军要塞、林家所在的东野城、端木家盘踞的南方水寨——这些地方的石像仍在缓慢推进。
龙兆的破坏行动只能在中小村镇和皇室直辖区里兴风作浪。
这使得龙骧的信仰版图呈现出一幅极诡异的画面:大城大镇石像推进平稳,底层民间却笼罩在邪神复辟的恐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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