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联合四家施压,皇帝已经松口默许。”
龙兆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碎冰!
“你们以为这是皇帝的默许?这是林羽在龙骧埋的钉子!等那些石像立都起来,香火旺了,龙骧百姓会信谁?信皇帝?还是信那个把龙骧太子杀了的异邦人?”
他将那叠纸页摔在案上:“必须在信仰根基扎牢之前,连根拔掉。”
那一夜,偏殿的灯火直到三更才熄。
当晚的行动分为三路。
第一路是舆论。龙兆手下的暗探和军中退下来的幕僚,携带伪造的卷宗和煽动性言论,分赴各地茶馆、说书摊和戏班子集中的场所。
他们扮成往来行商或游方道士,将谣言藏在评书段子和闲聊里,说林羽的修为是用邪法修炼的,说他根本不是人族的英雄“他是邪族的化身,专门吸取人类的信仰之力来壮大自己”。
第二路是证据伪造。龙兆从自己的封印室里取出几块他从北冥域黑市中购得的邪道符文碑,让术士们用灵石磨碎后又混了朱砂和兽血,涂在仿制的“邪祟记录”上。
这些册子,由军师手下的文吏填满伪造的证词——哪年哪月,哪个村镇,供奉林羽后死了多少头牛,遭了多少次冰雹。
日期从反向推演写起,刚好卡在第一批偷立像的月份上。
第三路是实施邪术。龙兆手下的两个术士——年长的那位姓冉,年轻的那位姓白——分别前往几个正在暗中为林羽雕琢石像的村镇,在夜深人静时潜入采石场和祭拜点,以法术制造牲畜暴毙和石料开裂的异象。
冉姓术士曾在北冥域修炼十年,精通一种道法压制之术——这门术法本身并不算邪术,但它有一个极其阴险的特性:可以将目标物自身的灵力反向作用于自身,使其从内部崩解。
石料和牲畜都承受不住这种反噬,便会炸开裂口或内脏碎裂。
计划周密,目标明确。
三路行动在同一夜同时展开。
最先遭殃的是苍野屯。
这个边境小镇地处龙骧东路,离天云边界不过三日行程。
这里是龙骧境内最早偷立林羽石像的村镇之一。
半个月前,镇上的几个老石匠凑钱买了一块青石料,在镇口河神庙旁边搭了个简易的工棚,用最粗陋的工具凿出了一尊半身石像。
雕工粗劣,但镇上居民非常虔诚——每天的香火,从早到晚,不曾断过。
那天凌晨寅时,镇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镇北一户人家的牛棚里,三头耕牛同时暴毙。
牛的眼珠凸出眼眶,七窍流血,腹部胀得像鼓,剖开之后内脏已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拧碎。
同一天白天,镇口工棚里那块刚凿了一半的石像座基,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凭空迸出数道裂纹,裂纹深处渗出一丝丝墨绿色的液体,腥臭无比。
“邪祟!是邪祟!”围观百姓惊恐地后退。
镇上老族长拄着榆木拐棍蹲在牛棚旁边,用手蘸了蘸地上黏稠的绿液,凑近鼻端闻了闻,然后把手背在身后慢慢走回屋。
他拆了一块护膝的旧棉布,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他在心里盘算应该把这块布交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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