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此地不宜久留,熄了火把,往西边那片矮丘后头移一移,更隐蔽些。”
王合还想再问,被忠伯一个眼神制止。
看着顾长庚那副笃定从容的神情,忠伯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几分,默默指挥众人牵马,悄无声息地向西边更隐蔽的矮丘后转移。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队伍才再次动身。路过昨夜发现马崇远踪迹的那片树林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下熄灭的篝火灰烬和杂乱的马蹄印。
顾长庚扫了一眼,没有停留。这一路他走得不紧不慢,忠伯和王合跟在他身后,心中焦急却不好催促。
又疾驰了大半日,地势渐趋开阔,远远已能望见镇北军边境大营连绵的营帐轮廓和飘扬的旌旗。
然而,就在距离大营尚有数里之地,便已感受到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只见大营辕门之外,黑压压地列着一支上万人的骑兵,与营墙上严阵以待的镇北军士卒紧张对峙。
双方弓弩上弦,刀枪出鞘,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忠伯和王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忠伯低声道:“侯爷,看这阵仗,莫不是马崇远抢先到了大营,跟赵秉义那厮对上了?”
顾长庚端坐马上,望着远处那僵持的阵势,唇角那抹了然的笑意再次浮现,
“不。若真是马崇远坐镇指挥,与赵秉义对上,此刻营门内外早已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了。赵秉义是朝廷明令通缉的要犯,马崇远新官上任,正愁没地方烧第一把火立威,巴不得拿他的人头当投名状,立下这西北第一功呢。”
闻言,忠伯和王合更是一头雾水。
顾长庚不再解释,只一夹马腹,策马向前,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马大帅和他的亲兵,此刻......怕是早已身首异处。马崇远的人头,怕是已经摆在镇北军诸位将军的案头了。”
与此同时,镇北军大营中军帐内。
一张临时拼凑的木桌上,赫然摆放着一颗血淋淋、怒目圆睁的人头——
正是昨日还踌躇满志的新任统帅马崇远。
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几名镇北军的高级军官围在案前,个个面如土色,额上冷汗涔涔,吵得不可开交。
“完了,全完了!”一个络腮胡将领捶着桌子,声音嘶哑,
“马崇远是陛下心腹,刚到咱们防区就让人砍了脑袋。连他带来的亲兵也一个没剩下!这......这如何向朝廷交代?陛下会怎么想?定以为是我们勾结赵秉义那狗贼,杀了钦差。”
“放屁!”另一个面容冷峻的将领怒斥道,“分明是赵秉义那反贼干的,与我们何干?”
“何干?前有薛帅死在凉州城下,他带来的三万精锐转头投了顾侯爷。如今马崇远刚来,又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军官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忧虑,
“陛下两位心腹接连折在西北,还都是咱们镇北军的地界上。王将军,你觉得陛下会信我们是清白的吗?纵使现在不追究,秋后算账,咱们谁能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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