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向，隐约火光连成一片，在黑暗中跳动。
他眼神一凝，抬手示意，“熄掉所有火折！王合，带两个人，摸过去看看那边火光怎么回事？”
众人立刻掐灭了刚燃起的小火堆，屏息凝神。
王合会意，带着两名身手最好的亲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约莫一炷香后，王合三人折返，气息微促，压低声音急报道，“侯爷，前面林子里拴着几十匹好马，鞍具是京营制式。为首那个骑白马的，属下认得，是马崇远！”
闻言，忠伯面色骤然一变，失声道：“马崇远？他是薛崇在京营时的副手。薛崇被调来西北后，他便接了京营提督的位子。他出现在这里......”
他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顾长庚，“莫非，他就是朝廷新派的镇北军统帅？”
王合也急了，凑近低声道：“侯爷，一个赵秉义就够麻烦的了，如今又来个姓马的！咱们......”
忠伯眼中厉色一闪，枣木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侯爷，此处离边境大营还有半日路程，马崇远只带了几十名亲兵。依老奴之见，不如趁着月黑风高......”
他做了个斩首的手势，意思再明白不过——
杀了马崇远，镇北军无主，顾长庚以昔日旧帅的身份入营收编，阻力最小，名正言顺。
“侯爷，忠伯说得对。赵秉义在镇北军根基浅，让他抢在前头，不足为惧。”王合立刻点头附和，
“但这马崇远不同，他是朝廷钦命的新帅。若让他活着进了大营，亮出圣旨，咱们再想收拢人心，可就难如登天了！到时候，那些老兄弟还肯跟咱们走吗？”
顾长庚站在官道边的阴影里，望着远处林间跳跃的篝火，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他鬓角的发丝，俊美的面容在暮色里显得模糊不清。
忠伯焦急地望了一眼镇北军大营的方向，忍不住再次催促，“侯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顾长庚终于抬手，果断地打断了他，“不必动手。”
“侯爷！”王合急得差点跳起来。
顾长庚却慢悠悠地解开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清水滑过喉咙，一粒水珠顺着他锋利紧绷的下颌线滚落，没入衣领。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近乎狡黠的弧度。
这神情，再熟悉不过，让忠伯心头猛地一跳。
从前在军屯，陆白榆布下那些令人拍案叫绝的连环计时，脸上挂着的，就是这种成竹在胸又带着点顽劣的笑意。
忠伯心中一动，声音里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侯爷......可是已有了万全之策？”
顾长庚笑而不语，只将水囊系回马鞍，淡淡道：“赶了一天路，都乏了。今夜就在此地将就一宿，养足精神。明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篝火，“不必急着赶路，睡饱了再启程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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