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睫毛如鸦羽低垂,鼻梁挺秀,唇瓣在睡梦中微微嘟着,泛着诱人的嫣红,几缕乌发散在颊边,衬得肌肤胜雪。
沉睡中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只剩下一种惊心动魄的、毫无防备的美。
顾长庚替她仔细掖好被角,这才起身更衣,拿起佩刀。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静谧的睡颜仿佛能抚平一切征尘,然后才轻轻合上门。
院中寂静,只有早起的雀儿在檐下低啾。顾长庚独自穿过尚在沉睡的庭院,推开院门。
忠伯、王合和二十余名精悍的亲卫已在门外肃立等候,马匹的鼻息在九月的晨风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走。”顾长庚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马蹄踏碎晨曦,一行人沿着渐渐清晰的官道,向北疾驰。
凉州城到边境大营,数百里之遥,即便是最精良的快马,也需一整日的狂奔。
这一路快马加鞭,毫不停歇,饶是如此,日头西沉时分,他们才堪堪深入镇北军防区的边缘地带。
前方的山隘在沉沉的暮霭中若隐若现,官道两侧的枯草被劲风压得伏倒在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孤寂的犬吠,更添几分荒凉。
王合忽然勒住马,指着山隘左侧一片被踩踏得稀烂的灌木丛,声音里带着惊疑,“侯爷,你看,有蹄印!”
他翻身下马,蹲下去仔细丈量蹄印的深度和间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是大队骑兵,少说也有两万骑!看这蹄印的新鲜程度,顶多过去一个时辰。”
顾长庚勒马立在官道边,望着那片狼藉蹄印延伸向隘口深处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吐出三个字,“赵秉义。”
“这狗东西!”王合猛地啐了一口,怒道,“他不是被咱们送出西北了吗?怎地又折回来了?果然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忠伯苍老的目光顺着蹄印消失的方向望去,又警惕地扫了扫远处的隘口,低声道:“这片防区,值得他冒险折返的,只有边境大营了。”
顾长庚的目光从蹄印上移开,投向暮色中更显险峻的隘口,语气冷冽,“他是冲着那七万人去的。想趁新统帅未到,先一步收编旧部,鸠占鹊巢。”
王合脸色骤变,破口骂道:“这狗东西,竟敢挖我们的墙角!”忠伯声音沉沉,“赵秉义此人,从来不知信义为何物。”
暮色笼罩下来,顾长庚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他举起马鞭往北一指,“天快黑了,继续赶路。”
又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天色已经暗沉如墨,他们在隘口外寻到一处避风地,决定短暂歇马。
亲卫们牵着马去溪边饮水,忠伯靠在石头旁歇息,王合让人拾来柴火,架上铁锅预备生火煮水。
顾长庚站在高处,目光如炬地扫向沉沉夜色,面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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