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特意强调消过毒。
唐糖是最后走的,被节目组的车统一接走。
临上车前那双笑眼弯成两弯月牙,硬往林晚手里塞了一盒饼干,还带着余温,奶油香气钻进鼻子里,甜得过分。
“晚晚姐,我烤了双份哦,你留一份给嫂……给苏小小姐姐也尝尝。”
说到一半自己把嘴捂住了,咧嘴笑了一下就跑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隔着车窗玻璃朝林晚比了个心。
偌大的酒店大堂,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前台空着,不知哪里放着一首慵懒的爵士乐。
林晚站在大堂中央。
左手夹着代言合同,右手拎着一本绝版旧书,口袋里揣着一把消毒过的手术刀,另一只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一盒手工饼干。
她觉得自己像个刚被几路大军轮番洗劫过的NPC,身上全是别人塞的任务道具,一个主线都没完成。
“姐姐。”
苏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不甜了。
那股子棒棒糖味的甜腻被彻底剥掉了,露出底下硬邦邦的内核。
林晚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就撞上了墙。
苏小小一步步逼过来,宽大的卫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臂。
她个子比林晚矮半个头,但一点不影响她把人压在承重柱上的气势。
抬起下巴,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圆脸上梨涡还在,笑容还甜,但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她们都走了哦。”
苏小小从裤兜里摸出那个红彤彤的证件,在林晚眼前慢悠悠地晃了两下。
结婚证。
不是复印件。
是原件。
“姐姐,网吧会员卡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苏小小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但是……”
她把证件合上,塞回口袋。
“该履行的义务,得开始了吧?”
林晚喉头动了一下,干咽了口唾沫。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昨晚那番话把所有人都炸了个干净,但唯独没把苏小小炸退。
反而把其他人全炸走了,给这丫头腾干净了场子。
细想起来,这局面简直是她亲手送的。
顾清寒走了。秦瑶走了。沈知意、江映月、唐糖,一个不剩。
五路人马撤得干干净净。
而面前这个十九岁的年下小姑娘,正笑吟吟地捡走了整盘残局里最大的那颗子。
三小时后。
头等舱里空调开得足,干燥冰凉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味。
林晚靠在座椅里,看着舷窗外不断倒退的云层。
阳光从三万英尺的高空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身边的苏小小已经睡着了。
蜷在宽大的头等舱座位里,膝盖侧歪着靠在林晚的大腿边,呼吸很轻很浅。
嘴角含着半根吃了一半的草莓味棒棒糖,塑料棒从嘴唇边露出来,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睡着的苏小小看起来真的很小。
小到让人忘记她半小时前把自己壁咚在承重柱上时那股子不要命的劲。
林晚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
云层很厚,白得发蒙,从视线尽头铺到视线尽头。
飞机正在穿越积雨云的边缘,机身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过去这几天的事。
测谎仪那声歇斯底里的警报,篝火熄灭时唇角猝不及防的刺痛,自己举着麦克风冲五个人吼出那些话的样子。
那些话是真的。
掌控欲也好,护食也好,观察也好,她当时一刀一刀切开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是真的。
但真的又怎么样呢。
切完了,血流一地,该疼的一个没少。
飞机广播响了,提示即将降落帝都首都国际机场。
苏小小睁开眼,把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抬头冲林晚笑了一下。
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帝都的夜晚和海岛完全不一样。
没有海风,没有篝火,只有浓稠的霓虹灯光和永远堵不完的车流。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VIP出口,司机打开后车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林晚拖着行李箱上了车,报出自己家的地址。
司机没动。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苏小小,露出一个为难的笑。
苏小小低头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了一个地址。
车子启动了。
方向不对。
不是去林晚那个老旧的合租房,也不是去城市中心的任何一个地方。
车子上了环城高速,然后拐上了一条林荫遮蔽的盘山路。
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路灯是暖黄色的,每隔百米一盏,照出一段一段的光。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扇铸铁大门前。
安保刷了三道卡,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沿着坡道缓缓驶入一片半山别墅区。
夜色里只看得见星星点点的庭院灯,安静得能听见虫鸣。
车门打开。
苏小小先下了车,转过身来。
庭院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梨涡若隐若现,卫衣口袋里那个红色证件的边角微微露出来。
她朝着还坐在车里没动的林晚伸出手。
“姐姐,欢迎来到我们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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