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兴把节钺收起来之后，声音又小了一些。
“你张贴告示的时候，圣旨已经在我的手里了。”
“也就是说，你打算把还没有落户的皇上的后代，全部杀死。”
陈伯安的嘴巴动了下，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想辩解，说他不知道有圣旨，说他是按照程序来办的。
但是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他的身后有两万人在跪着，跪的是圣旨，他却站着。
寇封的刀鞘横在面前，声音懒洋洋的说，“陈大人，圣旨在前面，你怎么不跪？”
“扑通。”
陈伯安的膝盖着地了，并不是他愿意的，而是因为腿支撑不住。
马兴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陈大人，再问你一个问题。”
陈伯安跪在地上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三天之内不遣散的话，就调动大同边军南下镇压。”
马兴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被弹压的人就是皇帝的编户齐民，你怎么能调动军队？”
陈伯安张了张嘴，“本官不知道有圣旨。”
“不知道？”马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说，“圣旨是三天前在御书房里当着太子的面颁布的，吏部盖了章，户部登记备案。”
“你一个七品巡按，手里拿着都察院的红本子，要调动五千边军来杀皇帝的百姓。”
“这叫什么？”
陈伯安的嘴动了两下，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马兴把那句所有人都没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矫诏调兵，就是谋反。”
两万多人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陈伯安的身体晃了一下，双手撑在地面上，手指插入了泥土之中。
马兴不再看那个人，转过身来面对着两万多人跪着的人群，把声音放出来。
“从今天开始，太原府增加十一万三千户人家，给他们授田，三年之内不收赋税。”
“从平阳到潼关三百里的工程被列为国家重点工程，凡是参加修建的人，可以免去三年的田赋。”
人群里面先是一阵静默，之后就有人喊出了“万岁”。
然后是十个人、一百个人，最后整个工地都喊起来了。
张平阳站在台上，把算盘摔在地上了，嘴巴也合不上。
十一万人由黑户变成了良民，由随时都可能被驱逐的流寇变成了有地可耕、有税可免的国家百姓。
但是马兴为了得到这份礼物，在御书房里吃了一顿饭。
寇封吃着草根蹲在陈伯安身边问道，“陈大人，想好了没有？”
陈伯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马兴已经回来了，在上面竖起了节钺，正好对准了陈伯安的脸。
“陈伯安，你以都察院巡按的身份，在外面贴出告示要剿灭天子新编的百姓，并且想矫旨调用边军。”
“本官拿着节钺巡视，可以先斩后奏。”
陈伯安的身体微微一震，“马兴！我是都察院的人，你没有权利……”
“都察院管的是官员，”马兴打断他说，“你管的是法律。”
“但是你连圣旨都不怕违抗，这是哪门子的律法？”
陈伯安还想说话，但是马兴已经不再看他了，而是对寇封说了一句话。
寇封等他把话说完之后，走上前去说。
“陈大人，你的衣服上沾了皇上的泥巴，把衣服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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