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善宝既然给了阿依权利,不免说起些别的事情。
十年前,临霁也发生过暴雨,那个时候倒霉的是卫家,卫家的茶园同样被冲出一具尸骸。不同的是,当年茶园中的茶农并未帮着隐瞒,而是将这件事情嚷嚷了出来。
原因也很简单,那些卫家的茶农,想做荣家的茶农。
荣家茶农的待遇比市面高出三成。
荣家茶园规矩虽严,但赏罚分明,从不无故克扣,更不会像卫家当年那样,动辄打骂,视茶农如草芥。
而荣家为了卫家那块相邻的茶园,曾出面和卫家商谈购买,但被一口回绝。此事,很多人都知道,荣家买卖不成,卫家的茶农很是失望。
事情就是这么巧,最后这茶园,还是落在荣家手中。
“阿依,不要背叛我。”荣善宝理了理阿依乱糟糟的头发,“无论你想要什么,我无有不允的。”
杨继盛说的没错,卫家的倒台,确实有荣家的手笔在内。
但那又怎样。
商场如战场,荣家用的是阳谋。
是卫家苛待茶农在先,拒绝荣家购买茶田在后。
卫家茶农不满,起了贪欲,以至于没有帮着卫家隐瞒尸骸,这能怪谁呢?
阿依只怕是想不到,她剁碎的,是卫克简唯一的儿子。
阿依郑重点头,为了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她也绝不会背叛大小姐。
救灾一过,荣家秋茶减产已成定局,二小姐荣筠溪代替忙疯的荣善宝出面致歉,并和老客约定,明年的秋茶将会降价两成,这才安抚好一帮子茶商。
结果老五从京城来信,有人想要在荣家的茶楼以次充好,售卖劣等茶叶。她给拦了下来,她能拦下一次两次,可不能次次都能拦下,此事还需要大姐姐出面才好。
“什么人,居然能让老五也觉得棘手,必须惊动家里?”荣筠溪只怕是荣家第三个觉察出老五内秀之人。
“还能是什么人能让老五也觉得棘手,不能妥善处置的?”荣善宝无奈反问。
荣筠溪脸色微变,迟疑道,“我父亲......还是你父亲?”
“筠书没明说,想必应该是我父亲做的了。”她父亲,荣家大老爷,向来有些好大喜功,又惯会打些看似聪明实则短视的小算盘。今年秋茶减产,收益必然受影响,他或许就想出这种“开源”的馊主意。
“幸好老五去京城去的早,今年本就秋茶减产,若再让大伯父乱来,坏了招牌,我们只怕是......”她没说完,内忧才平,外患又起。
真让劣茶上了客人的茶桌,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损失的就不止是钱财,更是荣家百年声誉。
“你往下看。”荣善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指着荣筠溪手中的信纸,示意她继续。
后面,荣筠书信笔一转,写道,陆江来似乎和许阁老的孙女好事将近。
两家人好似在议亲。
荣筠溪看完忍了忍,故作无事的将信纸放到一边。
沈湘灵好奇,拿起来一看,一拳头就砸茶案上了,倒是将两位姐姐给唬了一跳。
“你气什么?”荣善宝端起茶,慢条斯理地问道。
“我是替小七生气。”沈湘灵愤愤道:“真是,这也太快了!”
荣善宝神色淡漠,“男人嘛,朝三暮四,喜新厌旧,喜欢时自然千好万好,什么都可以信口许诺。可这些都抵不过自身的前程要紧。反正小七也认定自己和陆江来没什么可能,倒也不必瞒着她。”
荣筠绮得知这个消息,一开始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耐不住她越想越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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