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拌匀后静置一刻钟,倒进坛子,压紧,中间挖个坑,顶上撒点剩余酒曲。
盖好,静等十八个时辰。”
“凉透了,封存冰窖。”
“两天后,开坛——满街都得香迷糊了。”
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天,冰窖里那坛酒酿刚搁了不到两天,酒香就窜得连隔壁棺材铺的老板都探头张望。
小周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新出的酒酿!一勺管饱,两勺上头!错过等三年!”
小刘端着瓷碗,满店来回跑,客人排成队,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那酒味儿,不浓不烈,清清淡淡,钻进鼻子里,像是你小时候娘亲半夜给你端来的那碗甜汤——没酒气,有念想。
一条街的人,全都顺着味儿来了。
连卖豆腐的老婆婆,都蹲在门口,捧着碗偷偷掉眼泪。
“这味道……像我那走丢的娃小时候,爱喝的。”
“这味儿,真勾人啊……”
“老板,来一碗!”
“娘亲,我也要喝一口嘛……”
街边路人闻着香味,脚底跟黏住了似的,纷纷停下,探着脑袋往里瞅。
这时候,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走过来,身后俩跟班,腰上各别着把玉扇,闪得人眼花。
“你们俩,别跟着了,我就想喝碗酒酿。”
少年语气无奈,可俩随从像没听见,站得比门神还稳。
“客官,几位?”小周探头问。
“一个,酒酿,糖要多放,甜得发齁那种。”
小周咧嘴点头,转身就进后厨。
白敬祺蹲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拨算盘,账目清得像洗过似的。
吕青橙呢?闲得发毛,不是趴房梁就是躺屋脊,跟只猫似的,谁也赶不走。
“您的酒酿,趁热!”小周把碗一放。
少年二话不说,端起来一饮而尽,眼睛一眯,满足得直哼哼:“再来一碗!”
小周又去端。
少年四下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定在角落——那儿坐着个穿青衣的姑娘,眉目生得不像凡人。
他猛地站起来,自己都吓了一跳,脚步却已经朝那边迈过去。
“哎,你……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那姑娘肤若凝脂,眸子水亮,不说话,只轻轻摇头。
少年脸一红,赶紧补救:“啊!我叫张玉堂……不是,我是觉得……你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人。”
“认错人了。”
她抿了一口小酒壶,转过脸去,懒得搭理。
少年讪讪回座,喝完最后一口,付了钱溜了。
可那青衣女子,盯着他背影,看了好久。
屋顶上,吕青橙和匡睿全程围观,一动不动。
“酒酿里头下了药,你还喝?”匡睿都看乐了,差点忘了正事。
“喝。”吕青橙直接一口闷,碗一塞怀里,纵身一跃,人影没影了。
匡睿盯着空碗摇头:“现在的小孩,心眼比筛子还多。”
傍晚了,那姑娘还没走。
喝了一壶又一壶,脸都不红,跟喝水似的。
“掌柜的。”
匡睿正跟白敬祺算本月亏盈,一听这声音,差点把算盘摔了——这姑娘怕不是要醉得掀桌子。
“在呢!您吩咐!”
“这位置,从今往后,不管人多人少,我都要了。”
一沓银票甩在桌上,哗啦作响。
人影一闪,连酒壶都消失了。
匡睿揉了揉眼:“……我是不是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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