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虾仁下锅,轻搅三下,等浮起来,再撒豌豆、玉米粒,盐、生抽、料酒、白胡椒,一股脑撒进去,汤色清亮。
最后,水淀粉慢慢搅匀,薄如云絮。
蛋液沿着锅边缓缓一圈倒下,不搅,等它自己凝成金黄花絮,再轻轻拌一下,香油滴三滴,香菜末一撒——
三鲜豆腐,成了。
金黄透亮,汤清如镜,香菜一点,像落了一片春雪。
他飞快刷锅、擦地、收家伙,转身就把菜端上桌。
那三位娘子刚舀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天爷!这味道……是谁做的?能请出大师傅来吗?”
领头那女客忍不住问。
匡睿刚擦完手赶过来。
“是我。”
“你不是掌柜?还会做饭?”
“凑合。”
“你这手巧得不像话!”那女子笑得眼角挤出褶子,“叫我三娘就行。”
“我叫宋时鸣。”
“赵盼儿。”
匡睿心里一颤——这仨人,不就是《梦华录》里那三位?!
他强装镇定:“刚接手这店,不懂的地方,还望娘子们多指教。”
赵盼儿一直没开口,只静静吃着,眼神跟刀子似的,削得人发毛。
三人吃完就走,临出门,赵盼儿拽住他。
“掌柜的,我们过几日去东京,你若见到一个叫顾千帆的官人,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
我们和家人走散了,路上……遇上强人。”
她眼圈泛红,声音发抖,活脱脱一副被命运碾碎的可怜样。
可匡睿心里门儿清——这戏,他演过八百遍了。
“娘子放心,若有此人来问,信,我亲手递到他手上。”
“多谢掌柜。”赵盼儿语气不卑不亢,一点不拖泥带水。
宋时鸣脸色发青,三娘则望着天,一脸“真烦”。
匡睿心里叹气:没错,就是开篇那一段——赵盼儿带着两个拖油瓶,准备上东京讨生活。
这儿离东京不过半日路程。
送走她们,他折返回后厨。
眼前景象,差点让他以为走错地儿了。
厨房干净得能照镜子,灶台锃亮,地面光可鉴人,三个厨子围在桌前,眼珠子都粘在那盘剩菜上,像饿狼瞅见肉骨头。
“东家……咱这儿是不是悄悄请了新师傅?”
“没有。”匡睿背手站着,面无表情。
“那……那盘豆腐,真是你做的?”
三人齐刷刷盯着他,眼珠子都要瞪掉。
“是我。”
“胡说!你那手……能切豆腐?你连蒜都未必剥过吧!”
“不信?比一场?”
三个人当场懵了。
老板比厨艺?这……是想让他们赢,还是想让他们输??
“从今天起,规矩三条。”匡睿语气像铁块,“第一,谁的地盘脏,扣一钱;头巾不离头,露一根头发,罚二钱;厨房设冰桶,凉快着干活,别嫌麻烦。”
“第二,我尝过的菜,才能上桌。
我做的,你们也得尝。
不配吃我做的饭,就别配当厨子。”
“第三,不准迟到早退。
踩点到算及格,客人夸一句,加半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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