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男人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余光一个比一个尖。有人低头喝茶,茶水都倒到桌上了还不知道。
包老二看得眼睛都直了,钱景在桌子底下狠狠拧了他一把。包老二龇牙咧嘴地回过神来,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这真是月婵姐?强子哥还真是娶了月亮仙子……”
“羡慕?”钱景问道。
“羡慕啥?月亮仙子是强子哥的媳妇儿。我也有自己的媳妇儿,又不是光棍儿,有啥好羡慕的?”包老二老实回答。“我是第一次看清月婵姐的样子,没认出来!”
钱景嫣然一笑,给包老二夹了一块大肘子,包老二乐呵呵地啃起来。
三婆婆端着一盘合欢饼走过来,看见月婵,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花:“哎哟,月婵这丫头,越来越好看了!”
柳婶子坐在旁边,听见这话,嘴角翘得老高,嘴上却说:“好看什么,还不是那副样子。”
“你就偷着乐吧。”三婆婆笑着拍了她一下。
月婵被这么多人盯着,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往高强那边靠了靠。高强立刻挪了半步,肩膀轻轻挡在她前面,正好挡住了那些目光。
没有人直接问月婵。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高强那张脸,写满了“别过来”。柳婶子两口子也不是好惹的——柳婶子年轻时舞着菜刀赶跑过溃兵,柳叔看着斯文白净,身手却好得很。谁吃饱了撑的,去触这一家人的霉头?
但私下里,议论早炸了锅。
“瞧见没?月婵脸上那红云,真没了。”
“听说就是用了林家那苹花膏?”
“那膏子也太神了吧?不光能变白,还能去胎记?”
“那可不得神?林家那棵树,本来就是宝贝……”
“我要是能得一罐就好了。”
“做梦吧你。好些人去找林家人打听,人家说了,今年做得不多,只够自家人用。”
消息像长了腿,跑遍了全村。
苹花膏这三个字,从“听说过”变成了“亲眼见”。月婵脸上的红云——是实打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如今,真的消失了!
这东西,真能“大变活人”。
村里女人们的心,一下子烧起来了。
谁不想变好看?谁不想把脸上那些斑斑点点去了?谁不想像月婵那样,干干净净、粉粉嫩嫩地走出去?
本来之前传说能抹平肚子上生娃留下的纹路和疤痕,就已经让女人们心动不已了。如今有了月婵这个现成的案例,还有啥比这更有说服力的?
谁都想要。女人们都想。这宝贝,花钱买也值啊!林家愿意卖不?
要说平华村里谁最想要这苹花膏,那肯定是林文桂了。
林文桂从小就跟村里别的女人不一样。在大家都还吃不饱饭的日子里,她就用上胭脂水粉了。她总觉得,自己跟镇上那些女人一样,是懂得打扮的,跟村里那些灰头土脸的农妇根本不是一路人。
偏偏,苹花膏不是镇上铺子里的胭脂水粉,不是花钱就能买一盒的。
这是林家大房那边的,是那个被爹娘抛弃了的大哥家的。
她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林文桂坐在家里,对着铜镜看了半天。镜子里那张脸,擦了粉,抹了胭脂,可就是没有月婵那种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好看。
她把粉盒盖上,啪嗒一声,有点重。
她不甘心。
————————
夜里,高强和月婵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清清亮亮的。
月婵仰头看月亮,高强在旁边看她。
“你看我干嘛?”月婵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好看。”高强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月婵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高强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糙,但很暖。
“以前我怕。”他说,“怕我犯病,伤了你。现在也怕。”
“怕什么?”月婵问。
“怕你被别人抢走。”高强的声音有点闷,“你太好看了。以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
月婵没说话,只是把手翻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了一句:“我不走。我在这里安家了,这里有你。”
高强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
月光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高一矮,一壮一柔,影子在地上靠在一起。
柳婶子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里两个人影,又悄悄缩回去了。
她转回屋里,对柳大郎说:“大郎,咱家月婵和女婿,最近太黏糊了,跟咱们年轻时一样。”
柳大郎正在修凳子,头都没抬:“咱们现在也没分开。”
柳婶子笑了,把门轻轻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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