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乱说话——我说的都是——”
“你再说一遍?”
贾士的嚎声戛然而止。
“再让我听见你嚼舌根,把你挂城门上。”
哪吒转过身走了。
围观的百姓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鸦雀无声。
他走过之后,人群才像被解了穴,窃窃私语响起来。
“这不是李总兵的儿子吗?”
“好几年没见了,怎么一回来就这么——”
“嘘,别说了,你想上去陪他?”
贾士恨得牙痒,吊在半空中却只能干瞪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骂。
“余化!你他娘的害我!”
当天夜里,贾士被人从旗杆上放下来。
手脚发软,瘫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余化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疼吗?”
“余化你还有脸说——”
“疼就对了。”
余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给他来点狠的。”
“什么意思?”
余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在指尖转了一圈,信封上写着“西岐”两个字。
“你说,李靖要是知道他儿子跟西岐有书信往来……他会怎么想?”
贾士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你——”
“假的。但只要他信了,就是真的。”
余化把信收回去,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
“你明天去总兵府,找李靖。
就说你在街上偶然捡到了这封信,觉得事关重大,不敢私藏。”
贾士咽了一口唾沫。
“他要是不信呢?”
“他会的。”
余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才学他不如其他人,可若是比人性揣摩,他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因为从他儿子出生那天起,李靖就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让他可以名正言顺怀疑那个孩子的理由。”
第二天清晨,总兵府书房。
李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封书信。
纸是普通的宣纸,墨是新墨,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写成。
信的内容很短。
“乾元山之事,已妥。西岐那边,等消息。”
没有落款。
没有抬头。
李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晨光从偏白变成了金黄。
贾士站在案前,垂着手,缩着肩,一脸诚惶诚恐。
“总兵大人,小的在街上捡到这封信,觉得兹事体大,不敢隐瞒——”
“谁让你送来的?”
“没、没人。”
“为什么送给我?”
贾士的喉结滚了一下。
“因为……因为信上提到了乾元山,小的一想,总兵大人的公子不是在乾元山学艺吗,这要是有什么牵扯——”
李靖抬手,止住他的话。贾士立刻闭嘴,退后半步。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李靖的手指在信纸上摩挲了一下,摸到了纸面整齐的折痕,叠了三折,像是被人刻意放好的。
他把信纸合上,压在镇纸
“你出去吧。”
“是。”
贾士倒退着出了门,门合上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贾士快步离开走廊,拐过角,余化正在月洞门后面等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弯了一下嘴角,像两只偷到鸡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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