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殷氏房间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金吒来信了，说在那边一切都好。”
然后是李靖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听不太真切。
“嗯。”
“木吒也写了，说他下半年可能回来一趟。”
殷氏的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
“你说他们两个这么大了，都没见过他们的弟弟哪吒，会不会认不出来？
哪吒长高了好多……”
哪吒的手悬在门板上方，迟迟没有扣下去。
金吒？木吒？
原来母亲不止是他一个人的母亲。
原来娘还有两个儿子。
原来爹不止他一个儿子。
原来……这个家里，他不是那个“唯一”的。
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碾了好几遍，碾得他心口有点发堵。
哪吒忽然明白了什么。
娘是爱他的，很爱很爱。
但娘的爱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爹也是爱他的。
可能爱得没那么干脆，没那么利落，但也许也是有点爱的。
爹的爱分给了三个儿子，分给了这个家，分给了肩上那副担子。
他是其中一个，占据了微不足道的一小块位置。
原来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以为自己是爹娘心尖上独一份的宝贝。
指尖不自觉蜷了蜷，那点想要拉着娘逛街的兴致早散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心口那股闷意往上翻，压得哪吒鼻尖都有些发酸。
他悄悄退了两步，没惊动屋里说话的两个人，转身顺着廊檐，一步步往门口走去。
风卷着廊下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落在他耳朵里，却像是隔着好几层雾，模糊得听不真切。
独自走到街口，一阵熟悉的窃窃私语就从茶楼门缝里钻出来，他站在台阶下，没往里走，站在原地听的。
“李总兵那个儿子回来了？听说踩着火的轮子？”
“可不是嘛。五年没见，也不知道学了些什么邪门歪道。”
“他那个师父叫什么来着……太乙？
听说过没？
我跟你们讲——”
又来了。
本就不舒服的心头又压上一块石头，堵得更沉了。
五年了，他以为回了家，至少能清静几天。
结果那些闲话比他跑得还快，已经抢先一步在前面等着他了。
哪吒自小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
正愁没地方发泄，索性就用这些年学到的推演术，去找这些谣言的源头。
哪吒并不擅长推演，可这点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短短半天，他就找到了谣言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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