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余化连饭都没吃,直奔城南一间破落的酒馆。
酒馆二楼临街的雅间里,贾士正独酌。
此人生得獐头鼠目,两撇鼠须翘得老高,一身锦缎袍子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玉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他跟余化是同乡,一同来陈塘关讨生活,余化做皮货生意,他给县衙当个不入流的书办。
两人臭味相投,最大的共同爱好就是,嫉妒所有比他们过得好的人。
余化推门进来,往他对面一坐,茶都不喝一口,压低嗓子就开始倒。
“他回来了。”
“谁?”
“李靖那个妖孽儿子,从乾元山回来了。”
贾士放下酒杯,鼠须抖了抖。
“你消息倒灵通。”
余化凑近了些,嘴角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他拜了个师父,叫什么太乙。
乾元山金光洞的。”
“乾元山……那不是在西岐地界上?”
“你说对了。”
余化在桌上叩了两下,指节笃笃地敲。
“我打听过了,那太乙跟西岐那边走得近。
你说,李靖的儿子拜了西岐的人当师父,这要是传到朝歌去……”
贾士的眼睛眯起来,鼠须往上翘了翘,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半天才咽下去。
“你是说——通敌?”
“我可没这么说。”
余化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脚翘到桌面上晃荡。
“但别人要这么想,我管不着。”
贾士把酒杯放下,盯着余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露出满口黄牙。
“余兄,你这脑瓜子,就是比我好使。”
“好使有什么用?得让人听见才行。”
“包在我身上。”
贾士拍了拍胸脯。
“县衙里那些文书,哪个不给我几分薄面?
让他们出去喝几盅,话就传开了。”
余化端起他的酒杯,一仰脖喝干了。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三天之后,陈塘关大大小小的茶馆里,多了一条新的谈资。
“听说了吗?李总兵那个儿子,拜了个西岐的师父。”
“西岐?那不是跟朝歌对着干的吗?”
“谁说不是呢。你说李靖堂堂朝廷命官,儿子跑去拜西岐的人为师,这算怎么回事?”
“嘘,小声点,别让总兵府的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他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不成?”
哪吒在家歇了几天,想去街上走走。
一时兴起,哪吒也想着要不问问娘,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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