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晓六点到店。
储藏室里那坛红麯酒还在架子上,封口的红布纹丝没动。
他搬下来放到操作台旁边,又把昨晚写的採购清单摊开,一项一项核对。
苏志远的效率很快。
八点刚过,一个冷链车停在店门口。
司机搬下来三个泡沫箱,最上面那个贴著“天九翅”的標籤。
林晓拆开验货。
天九翅的品相极佳,色泽金黄,纹路清晰,没有一丝杂质。他拿起一片对著光看了看,厚度均匀,是正经的好货。
辽参和南非干鲍分装在另外两个箱子里。
辽参个头饱满,鲍鱼乾度到位,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盐霜。
林晓拍了几张照片存档,然后把食材分门別类放进冷库。
周大姐到了之后,看见冷库里多出来的东西,倒吸一口气。
“这一箱鲍鱼得好几万吧”
“差不多。”
“婚宴客人真捨得花钱。”
“人家就要最好的,没办法。”
林晓把佛跳墙的配方列印了一份,贴在操作台上方。
周大姐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越看越紧。
“这工序也太复杂了。光是泡发就得提前三天”
“天九翅要泡四十八小时,辽参三十六小时,干鲍七十二小时。时间不能省,泡不透口感就差了。”
“那今天就得开始泡了。”
“所以我六点来的。”
林晓开始处理天九翅,先用清水浸泡,每隔六小时换一次水。这个过程没什么技术含量,但需要绝对的耐心,急不得。
辽参的泡发更讲究,先煮后泡,煮的时间要根据海参的大小逐条调整。煮过头会烂,煮不够会硬。
他把第一批海参下了锅,定好闹钟,开始处理干鲍。
干鲍的泡发,是整个佛跳天墙里最耗时的环节。系统配方上写得清楚:南非干鲍必须用矿泉水浸泡,每十二小时换水一次,总泡发时间不少於七十二小时。泡发完成后,还要用老母鸡汤慢煨四小时。
林晓把鲍鱼一个个清洗乾净,放进陶缸里,倒满矿泉水,盖上盖子。
忙完这些,已经快十点了。
张婉在前厅喊他。
“老板,有个电话,说是省烹飪协会的。”
林晓擦了擦手,接过电话。
“林晓师傅你好,我是省烹飪协会秘书处的小王。”
“你好。”
“是这样的,协会这边收到了一份关於锦绣杯复赛的情况反映材料,涉及到你和另一位参赛选手之间的爭议。协会领导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
林晓没急著答应。
“情况反映谁反映的”
“这个……我不太方便透露。”
“行。什么时候”
“最好这两天。明天下午两点你有空吗”
“可以。地址发我微信。”
掛了电话,林晓给许姐打了一个。
“省烹飪协会找我谈话,说收到了情况反映材料。”
许姐在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陈志豪说得没错,钟一鸣动作挺快。”
“协会能管比赛的事”
“管不了。锦绣杯是市级赛事,组委会独立运作,协会没有直接管辖权。但协会有几个老理事跟组委会关係不浅,如果他们出面施压,事情就不好说了。”
“那我去还是不去”
“去。但別被牵著走。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不主动说多余的话。”
“明白。”
林晓掛了电话,继续回后厨盯泡发。
中午,店里正常营业。
林晓一边看著后厨出菜,一边惦记著泡发的时间节点。闹钟响了两次,他准时去换水、翻动海参、检查鱼翅的状態。
下午三点,一个陌生號码打进来。
林晓没接。
对方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接。
然后发了条简讯过来。
“林师傅,我是孙齐,钟一鸣的代理律师。有些事情想跟你当面聊聊,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林晓回了一条。
“没时间。”
“那明天呢”
“也没时间。有什么事让你当事人自己找组委会。”
对方没再回。
林晓把这段对话也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晚上七点,店里客流高峰。
林晓在后厨忙了一阵,出来喝水的时候,张婉递过来一个外卖袋子。
“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袋子里是一份文件。
林晓打开一看,是一份列印的《恳请函》,抬头写著“致锦绣杯组委会”。
內容大意是:钟一鸣方认为组委会的处罚决定过於仓促,请求重新审议复赛阶段的相关爭议,並附上了新的证据材料。
最后一页,是几个人的联名签字。
林晓扫了一眼签名。
有三个名字他不认识。
但第四个名字,他认识。
赵德昌。
省烹飪协会的副会长。
林晓把文件放回袋子里,拍了照片发给许姐。
“这是什么人送来的”
“不知道,放在前台就走了。”
许姐的回覆很快。
“赵德昌。这个人我知道,省协会的老资格了,跟好几个评委都有交情。钟一鸣找到他,算是找对了人。”
“他签了字,能改变组委会的决定吗”
“单靠一个恳请函不行。但如果赵德昌亲自出面跟组委会打招呼,王建国那边承受的压力就大了。”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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