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腿弯到臀部的位置，那里几乎挂满了水蛭，不留半点缝隙。
他坐在地上扭着身体，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要反握着碎石片，才能够到背后。
每剥下一条，他都要拧着腰停好几秒，才能喘过气来。
裤腿已经被他自己割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吸盘留下的圆形血印和齿痕，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已经因为伤口太密而连成了片。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栓子几乎是半跪在那片被自己的鲜血，和水蛭体液浸透的鹅卵石滩上，像是自残般一刀一刀地将自己的皮肉，连同那些该死的水蛭一起铲下的。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泪鼻涕齐流，糊了满脸都是，疼得他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疼得他好几次几乎都要晕厥过去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一旦昏厥，一旦继续让这些“吸血鬼”吸附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很可能被抽成人干，很可能就此一睡不醒的话，他很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好在这些痛苦没有白挨，结果也是喜人的。
经过一番惨烈到近乎疯狂的剥离，他总算是将那些吸附在自己体表的大部分水蛭，全都铲除掉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大大小小上百条或还在扭动，或已经被他碾成肉泥的水蛭尸体，混在他自己淌下来的血滩里，散发着刺鼻的腥腐气味。
仅存的几只，依旧顽强的吸附在其后背肩胛骨，和腰侧之间死角位置的，也是因为自己的双手够不着，他怎么也弄不下来而已。
在用碎石片尝试了半天，实在够不着，又试了好几次，除了把腰部扭得生疼之外，毫无进展。
反复尝试了几次无果之后，栓子咬了咬牙，决定暂时不再管这几条漏网之鱼了。
反正它们在背上也吸不了多少血，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到营地，将沈烨还活着的消息上报上去，让松本良介赶紧派人，将沈烨和他的那几只老虎弄死！
只要自己能够活着回去见到松本良介，只要能活着回到营地，就有军医，就有手术器械，帮自己将这些该死的“吸血鬼”取出来！
愤恨地看了一眼沈烨离去的方向——那片荧光苔藓映照下，早已空无一人的乱石坡，栓子从地上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木枝当拐杖，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朝上游营地走去。
每走一步，他全身上下几十个还在渗血的伤口都在抗议，尤其是双腿，那些被旋齿嚼烂的皮肉，在摩擦中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的脚步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他要回去！他要活命！他还要把沈烨还活着、且就在地下世界，并灭杀了自己整支侦察小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松本良介。
只是，栓子不知道的是，在他还在暗河里挣扎翻滚的时候，那些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而来的远古水蛭中，有几条体型格外细小，只有蚯蚓粗细的，并没有像同伴那样吸附在他的皮肤表面。
而是顺着沈烨在他小臂上割开的那道刀口，顺着他身上的一些伤口，顺着体表那些大水蛭旋齿剐开后，还没来得及闭合的血洞，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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