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在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窗户开着,海风从外面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飘起来。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枕头边放着一瓶水和一碟饼干。
“船长特意让人收拾的。”大副把钥匙放在桌上,转身走出去,带上了门。
霞把草帽挂在椅背上,坐到床边,床垫比看起来软一些,坐下去陷了一点。她摘下墨镜放在桌上,靠到床头,闭上眼睛。船身在微微晃动,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一首催眠曲。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远处集市上的喧闹声。
港口那边,凶神恶煞的海盗们走下了甲板。他们的靴子踩在水泥码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扛着箱子,有人拎着布袋,有人空着手只揣着一把刀。衣服五花八门,有穿短褂的,有穿皮夹克的,有只穿一条裤衩的。纹身从领口、袖口、裤腿里露出来,张牙舞爪的龙、盘绕的蛇、骷髅头、船锚、女人的名字,花花绿绿,覆盖在晒得黝黑的皮肤上。
他们朝远处的集市走去。路过一群卸货的工人时,工人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干活。他们路过一个卖水果的摊位,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看到他们,没有跑,没有叫,只是把一筐不太新鲜的苹果往里面挪了挪,把新鲜的摆到外面。
海盗们第一次发现,平民的目光中没有害怕,只有好奇。几个扛着箱子的海盗走过一个修理渔网的老人身边,老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织网。一个年轻的海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老人的手很稳,网眼织得整整齐齐。
“你们是那个幽毒海盗团的?”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路边传来。海盗们转头看去,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正歪着脑袋打量他们。衣服上沾着泥巴,脸上也沾着泥巴,只有眼睛是干净的。
走在最前面的海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小男孩哦了一声,咬了一颗糖葫芦,嚼着嚼着又开口了。“你们的船好大,比那些货船大好多。”
海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海上遇到过商船,那些船上的水手看到他们的旗都会脸色发白。遇到过军舰,那些军舰上的士兵看到他们的旗就会拉响警报。遇到过渔船,那些渔夫看到他们的旗掉头就跑。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小孩子,举着糖葫芦,站在路边,平静地和他聊天。
旁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商贩探出头来。“你们要买红薯吗?刚出炉的,热乎的。”他从炉子里掏出一个红薯,掰开,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海盗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动。商贩也不急,把红薯放在炉子边上保温,继续吆喝。
作为海盗,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之前在无尽海上,停靠那些岛屿港口的时候,岛民们看到他们要么跑要么躲要么拿起武器,从来没有一个人问他们要不要买红薯。
有点感动啊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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