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枪口死死抵在下巴上,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
杨敬鑫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国营厂也当了十几年的厂长,向来是说一不二、受人敬畏的角色,何曾被人这般用枪指着脑袋,还被如此羞辱过?
可此刻对上陆寒那双毫无温度、淬着冷意的眼睛,看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他连半句硬气话都憋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干涩的嗬嗬声,大气都不敢喘。
身后的徐建斌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急声道:“小陆,别冲动!这里是国营糖厂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千万不要乱来!”
他是真的慌了。
陆寒的身份特殊,手里的持枪证也是实打实的合法证件,背后牵扯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可真要是在这当众伤了一厂之长,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陆寒却仿若未闻,眼神始终牢牢锁在杨敬鑫脸上,枪口微微用力,顶得杨敬鑫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杨厂长,刚才你不是很能说吗?不是要护着你的人,要替他们讨公道吗?”
陆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冰冷,带着碾压般的强势。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是觉得我不敢动你,还是觉得你这糖厂厂长的身份,能压得过国法,压得过我手里的枪?”
杨敬鑫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到了极致,看着近在咫尺的持枪证,那抹鲜红刺得他眼睛生疼,也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有合法持枪证在手,对方刚才开枪伤人,本就占着法理,更何况对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场,绝非普通人家的子弟!
“那……那个小同志,我……我错了……”
杨敬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方才的官威与强硬荡然无存,只剩卑微的求饶。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分青红皂白乱下定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饶过我这一次……”
陆寒嘴角的讥讽愈发浓烈,缓缓收回抵在他下巴上的枪,再没看瘫软如泥的杨敬鑫一眼。
冰冷刺骨的目光径直转向瘫坐在地上的王葛,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让人发寒的压迫感:“你是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让你开口交代?”
“我说!我全都交代!”
王葛狠狠吞了吞口水,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连坐都坐不稳,恐惧早已吞噬了他所有的胆量。
他颤巍巍抬起手,指向一旁满脸痛苦的保卫科队长,哭嚎着辩解。
“是他,是杨五漳带我去赌钱的!我输了整整两百块,实在还不上,他就给我出馊主意,让我把丫丫卖掉抵债!”
“我只是把丫丫带回了家,转手卖孩子的事,全都是杨五漳一手操办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一分钱都没拿到啊!”
这番话落地,围观的工人群众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指着王葛低声唾骂,眼神里满是愤怒与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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