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坐直了身子:“所以,她父亲......?”
小南点了点头,继续开始讲述。
年前,差不多秋天的时候,老苏突然开始咳嗽。
他也不当回事,吃了片药就继续干活,老苏这人吃药有诀窍,人家推荐一顿吃两粒的时候他就吃四粒,说这样药效足,好的快。
以往,这个法子确实让他的一些小毛病好的更快,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了。
老苏整整咳了两个月还没好,甚至还愈演愈烈,念念催他去检查,老苏不想去,但终究是拗不过小猫一样的念念,最终还是去了。
检查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好像是用了多半天的时间。
不过老苏回来的时候倒是表现的如释重负,他笑着跟念念说:“大夫说了,没事,爸这就是感冒,就是拖得时间有点长,整成咽炎了。”
念念不懂,所以她信了。
老苏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毛病,所以他眼睛红了。
食道癌,晚期,已经转移了。
老苏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毛病,就一个人扛着。
无论是什么癌,最早期的时候总是毫无反应,就跟没这毛病一样,只要到了后期,特别是转移到骨头上之后,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说一声万蚁蚀骨也不过分。
老苏没办法,他只能死扛,他要干活,要攒钱,要给念念挣透析的费用。
早期那种白色的止疼药片,老苏一开始吃一个,后来吃两个,再后来就吃一把都没什么效果了。
但老苏还在扛,他不敢休息,他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念念还在等着他。
老苏一直在咬牙,直到有一天,他打了个晃荡倒在了自家门口,邻居看到后把他送进了医院。
念念是在透析室知道的这个消息。
因为她听见护士在小声嘀咕:“这父女俩是真命苦,闺女这样了,当爹的又得上了那么个病,这以后可咋活......”
后面的话念念没听清,也没听到,因为护士在看见她醒了之后就赶紧闭上了嘴。
不过念念已经明白了,自己,还有爸爸,好像要经过短暂的分离再重聚了。
她没有打听,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的往下淌,很快就润湿了一大片枕头。
她没有哭出声。
准确的说,从确诊之后,她就没嚎啕大哭过,她怕爸爸听到了会担心,所以她只会安安静静的流泪,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可是这种哭法,远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她在这边哭,护士在另一边抹眼泪,可怜的小姑娘,不知道现在正在为谁流泪,是替自己未卜的明天?还是在为自己可怜的爸爸?
老苏知道自己不行了,不是快不行,而是已经不行了。
他很累,他想歇歇,但闺女还没有着落,他不敢死。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想了很多办法,他托人求到了那个他恨了半辈子的女人头上,他想求她看在血脉的份上,照看一下念念。
那个女人拒绝了,很坚决,她也有家庭,她也有孩子。
老苏没放弃,他托人给念念找了个福利院,或者说,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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