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能破我《黑鸦噬心术》第一重。”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点认真，“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陈凡没答，只是慢慢站起身，把剑横在身前。
“你也就这点能耐？”他声音冷，“一群靠吸别人命续自己命的废物，装什么高手。”
那人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说得对。我们是废物，可废物也能杀人。”
他话音刚落，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地面残存的黑纹全亮了起来，不是零星几点，是整片铺开。那些被陈凡斩断的符文重新连接，像一张黑网从四面八方收拢。空气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出白雾。
陈凡立刻绷紧神经。
比刚才更强。
这次凝聚的黑气不是九只乌鸦，而是一只——体型更大，双翅展开几乎横跨整个大厅，通体漆黑，唯有双眼泛着血光。它没有立刻扑来，而是悬浮在半空，头一低，对着陈凡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撞进识海的一击。
陈凡脑袋“嗡”地一声，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铁蛋被烙铁烫脸、孙胖子趴在地上啃泥、林青竹望着他染血的手指说不出话……全是过去的事，全是他拼命压在心底的画面。
他猛地闭眼，灵魂空间震动，金色丝线急速流转，强行切断那段侵入。
再睁眼时，瞳孔已变得锐利。
“雕虫小技。”他低声道。
巨鸦俯冲而下。
他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冲上去。
龙气在体表凝成半寸厚的护层，青冥剑横扫，剑光织成一道金网。巨鸦撞上来，黑气与金光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手臂发麻，脚底在青石上犁出两道沟，却硬是站着没退。
一击对拼，双方分开。
巨鸦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俯冲。
陈凡咬牙，再次举剑迎上。
金光与黑气一次次撞在一起，爆开的气浪掀飞了屋顶残瓦，震得墙壁簌簌掉灰。每一次交锋，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增强，而自己的龙气已经开始消耗。
但他没停。
也不能停。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手，一旦露出破绽，就是死路一条。
巨鸦第三次扑来时，他终于抓住了时机。
就在黑气即将触体的刹那，他侧身一闪，剑锋由下而上斜撩，精准斩中巨鸦脖颈连接处。金光撕裂黑气，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
巨鸦哀鸣，身形溃散。
大厅重归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错响起。
陈凡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流下。龙气依旧护体，但已经薄了一层。青冥剑垂在身侧，剑刃上有几处细小的缺口。
对面，分舵主终于动了。
他缓缓放下手，铁面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陈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情绪——不是怒，是忌惮。
“你不是普通修士。”他低声说，“你到底是谁？”
陈凡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剑，剑尖指向对方眉心，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龙气就涨一分。
“你是头目？”他问，“那你告诉我，上面还有几个你这样的？”
那人没退，反而冷笑：“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知道更多？”
陈凡停下脚步，离他十步远。
“刚才那两轮。”他淡淡道，“我只是试试你的深浅。”
那人眯眼。
陈凡嘴角微扬：“现在试完了。”
两人对视，谁都没动。
金光与黑气在空气中交织，像两条即将绞杀的蛇。
大厅废墟中，血迹未干，碎石遍地。风吹过残墙，卷起一片灰土。
剑尖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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