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僵硬,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能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鬼影。
她开始动了。
轻飘飘地,朝着我飘过来,速度不快,却带着让人绝望的压迫感。哭声越来越近,腐烂的气息越来越浓,我甚至能看见她垂落的头发尖上,滴着发黑的坟土泥水,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跑!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我弃了电动车,拔腿就往墓地外面冲。脚下的土包高低不平,我被绊倒了好几次,手掌膝盖磕在碎石上,磨出了血,却感觉不到一点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离开这里!
可无论我怎么跑,那哭声始终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我能感觉到,有一只冰冷、黏腻、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只手重得像一块寒冰,压得我瞬间停下了脚步,浑身动弹不得,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你踩了我的家……”
一个沙哑、干涩,像是被泥土泡烂了喉咙的声音,贴着我的后颈响起。吐出来的气息冰冷刺骨,带着腐尸的恶臭。
我吓得魂都飞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只能在心里疯狂求饶。
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冰冷的气息顺着衣领钻进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发麻,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发黑,仿佛要被拖进身后那片冰冷的坟墓里,永远埋在这不见天日的荒冢之下。
就在我意识快要彻底消散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狗吠,还有村民路过的手电筒灯光,远远地扫过这片墓地。
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瞬间松开了。
耳边的哭声戛然而止,刺骨的寒气也瞬间散去。
我猛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头看去。
身后空空荡荡,荒草随风倒伏,那座塌陷的荒坟安静地立在那里,没有鬼影,没有哭声,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我的幻觉。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了似的冲出了乱葬岗。
跑到镇上卫生院时,我直接瘫倒在地,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和泥水浸透,膝盖手掌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医生问我怎么了,我牙齿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后来拿完药,我绕了远路回去,再也不敢碰那条近道。
那天晚上之后,我大病了一场,连续半个月高烧不退,夜里一闭眼,就看见那个浮在坟前的碎花衫女人,听见她贴着我脖子说的那句话。
家里老人找了先生来看,说我是冲撞了横死的孤魂,她无依无靠,怨气重,我深夜闯坟地,还踩塌了她坟头的土,被她缠上了。先生画了符,又去那座荒坟前烧了纸钱、赔了罪,我的高烧才慢慢退下去。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夜里靠近任何墓地、坟岗。
我终于明白,老辈人传下来的忌讳,从来都不是迷信。
有些地方,真的是活人不该去的死地;有些东西,真的存在于黑暗之中,等着误闯进来的活人,给它们陪葬。
直到现在,每次夜里起风,我还是会想起那片乱葬岗的呜咽声,想起肩膀上那只冰冷的手,和后颈处,挥之不去的、腐烂的坟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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