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翻下床的时候。”
特丽克西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自嘲地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她心底生出了一股异样的情愫——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只是在心里挣扎，并没有把那些念头喊出声。
不然，灰琪说不定真会把她当成一匹精神失常的疯马吧。
“你看起来刚刚经历了一次头脑风暴。”
“呃……对。”
不多时，特丽克西重新爬回吊床，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装模作样地闭上了眼睛。
可那道目光依然落在她的身上，从未离开。
“特丽克西，如果你是因为违禁品的事情而心绪不宁，为此我感到抱歉。”
“……才没有，我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你是一匹好小马，所以那些事情你一概不会做的。”
“……”
特丽克西的声音发紧，半晌才低低地开口：
“可是……我看到了……”
“‘看到’和‘做出’有着本质的区别，就像梦境与现实。”
“好吧……我根本没睡着，我亲眼看到了那些东西！”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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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自己是清醒的？”
“是！”她的声音里略带着一些哭腔，“我亲自戴上了那护身符……”
“有东西在一点一点地闪烁……我看得很清楚。”
紧接着，特丽克西便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狭小的车厢里只剩她略带颤抖的诉说声，灰琪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半句打断。
直到特丽克西的声音渐渐低哑下去，灰琪才轻轻眨了眨眼，长舒了一口气。
综合特丽克西所说的一切，她平静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是入睡前幻觉。”
这种情况大多数小马都经历过，特丽克西多半只是自己忘了。
灰琪沉默片刻，轻声问道：
“你现在多大？”
“21。”
“这个年纪出现确实少见，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你潜意识里的东西投射出来了。”
“安心睡吧。”
特丽克西把脑袋往吊床里缩了缩，鼻尖依旧泛着酸，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黑暗里，她能感觉到灰琪的目光温和了些许，不再是方才那般沉静得让小马紧绷。
不多时，一只蹄子轻轻递来一样小东西，冰凉又光滑，是块被打磨得圆润的浅灰色小岩石。
“这是我的宠物，顽石。它非常乖巧、听话、忠诚。”
“拿着，岩石的触感能让小马平静下来。”
灰琪的声音轻得像夜里的风，说完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车顶，恢复了一贯的安静。
特丽克西攥着那块微凉的岩石，紧绷的胸口慢慢松缓下来，噩梦带来的惶恐，也被这淡淡的凉意一点点抚平。
她悄悄往吊床深处蜷了蜷，将岩石贴在胸口，听着身旁灰琪平稳的呼吸声，狭小拥挤的车厢里，终于不再只有无边的不安。
困意裹着疲惫缓缓漫上来，这一次，她没有再胡思乱想，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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