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琪望着被收好的标本盒,忽然平静地开口:“特丽克西,摸清了这些岩石的秘密,你也就拥有了统治小马利亚的资本。”
“但无论是校纪校规,还是社会律法,这类行径都是违法的。”她轻声补充了一句。
“呵呵……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只求在这世上讨个生计罢了……”特丽克西连忙慌慌张张地澄清道。
“不是说你,我只是有感而发。”
“啊哈哈……”
夜色渐深,在特丽克西的一番劝说下,灰琪最终放弃了帐篷,选择了房车。
即便已经精心整理过,车里的空间依旧十分拥挤,勉强容下两匹小马后,几乎只剩一丁点能挪动的空隙。
周遭被紧紧包裹挤压的触感,大概,就是安全感吧。
与在帐篷里聆听寒风呼啸、狼嚎的孤寂空旷相比,这里多了些难得的烟火气。
嗯,确实是火药的气味,想来是特丽克西那些烟花表演的道具,悄悄散出来的味道。
“……”
灰琪仰望着木质的天花板,将两只前蹄交叉环在胸口,缓缓地闭上双眼,带着几分像漂浮在水上般的松弛,看似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实则只是浅眠闭目。
只留下特丽克西在一旁胡思乱想,独自当了整晚的“睁眼龙”……
同处这狭小的车厢里,她也望着那片木质天花板,深紫色的瞳孔渐渐涣散,不由自主地,便沉入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破碎画面当中——
画面一帧帧闪回:
她鬼使神差地戴上了那枚带着不祥气息的护身符,蹄子不受控制地往小马谷走。
斯尼普和斯奈尔的奉承声在耳边炸开,像催着她往前的魔咒。
与紫悦的争吵、魔法的碰撞、赌约的字句,最后是紫悦被赶出小镇的背影。
她成了小马谷的主人,所有小马都害怕她,又身不由己地吹捧她。
整座小镇很快便换了模样:
到处都贴满了有关她的画像,还立起了高大的雕塑。
可那护身符散发出的魔力却像火一样灼烧着她,啃噬着她的心智……暗红色的虚影不断闪过,直到最后,她再也不是“她”。
麻木地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放弃了一切……
午夜的影子压了过来——是紫悦,又不是紫悦,那双眼睛里的冷光,竟和白天灰琪说起违禁石时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
她被撕碎、被抛弃,独角被一点点拧断,像件没用的垃圾一样,被扔进了坎特洛特监狱。
没过几天,她就彻底消失了,连“伟大的特丽克西”这个名字,都没有小马再记得。
……
“!?”
受惊的特丽克西慌慌张张地翻下吊床,本能地缩进角落里,用天蓝色的蹄子死死捂住快要失声嘶吼的嘴巴,胸口剧烈起伏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不是她,伟大的特丽克西,才不会变成那副模样。
重新踏上旅程的魔术师,绝不会因心底的嫉妒,自甘堕落成恶魔的利爪。
在现实与梦想间徘徊的独角兽,绝不会因前路的迷茫,舍弃象征希望与生存的初衷。
重情重义的小马,绝不会因虚妄的诱惑,对曾经施以援手的朋友们拔刀相向、恩将仇报。
“……灰琪、灰琪……”
犹豫之中,她还是轻声唤出了那个名字。
“你还醒着吗?”
她战战兢兢地咬着蹄尖,一点点挤出这句话,又满心惶恐地小声呢喃着。
“嗯。”
“?”
“什、什么时候?!”
阴暗中,特丽克西看见了那双浅绿松石色的双眸,正静静地打量着自己。
安静又沉稳。
一种欣慰却又害怕的情绪在心底悄悄蔓延。
她下意识遮住了自己的脸庞,慌乱间蹭去了眼角的泪痕……这样一来,就不会再被看出惶惶不安与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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