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而且,这才几天,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脑海中安静了一瞬。
【宿主,您分析得还挺透彻。】2573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
“那当然。”
【慢工出细活。您撒娇的功力本系统是见识过的,萧承烨被您拿捏得死死的,还怕拿不下一个裴砚舟?】
林玉勾起嘴角:“你不是还说他是全宫最难搞的人?”
【是啊。】2573理直气壮,【所以本系统才建议您多创造见面机会。多借口找萧承烨,然后让萧承烨带上他,慢慢来。】
林玉翻了个白眼:“不算好主意,但勉强能用。”
她从贵妃椅上坐起来,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忽然开口,“你刚才说让我装病,是真的觉得这个主意好,还是故意说出来逗我开心的?”
【被您发现了。】2573的语气里飘着一丝笑意,【看您愁得都快把枕头揉碎了,本系统只好牺牲一下自己逗您开心。】
“你牺牲什么了?”
【牺牲了本系统的专业形象。】2573叹了口气,语气夸张的惋惜,【堂堂高级系统,沦落到给宿主讲笑话解闷。】
林玉靠在软垫上,轻笑一声:“嘴贫。”
【安婕妤和丽嫔被禁足,后宫里暂时没人敢再惹您。趁这段清静,多做点铺垫,您今天不是让他送首饰吗?慢慢挑,挑上半个时辰。】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眯起眼睛:“那就只能这样了。”
抬手抚了抚卸了簪环的发髻,紫薇花已经被宝珍取下来搁在旁边的矮几上,花瓣微微有些蔫了,边角卷起一小片,颜色还是紫得好看。
她伸手把花枝拿起来,捏着花梗在指间转了转,花瓣上的细绒在午后的光影里轻轻颤动。
“花倒是好花。”她歪着头端详了片刻,嘴角微微翘起来,“可惜花期短,簪了一会儿就蔫了。”
太阳渐渐西斜,窗棂里漏进来的光从白亮转成了暖金色。
林玉歪在贵妃椅上,听见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宝芝在帘子外面躬身通报:“娘娘,九千岁来了,说是来送首饰的。”
林玉从贵妃椅上坐起来,抬手拢了松松挽着的发髻,语气懒洋洋的:“让他进来吧。”
帘子被挑开,裴砚舟跨进殿门,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
匣子不大不小,雕着缠枝莲纹,铜扣錾花。他在正厅中央站定,目光从林玉身上掠过。
她歪在贵妃椅上,常服宽松,发髻松挽,和上午的模样截然不同,倒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娇态。
裴砚舟垂下眼帘,拱手行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奴才在陛下私库里挑了几件首饰,娘娘看看合不合心意。”
林玉缓缓撑起身,靠在贵妃椅的扶手上,朝宝珍抬了抬下巴:“把镜子搬过来。”
宝珍应了声,转身从梳妆台上捧了铜镜过来,搁在贵妃椅旁边的案几上,又仔细调了调角度,让镜子正对着林玉。
林玉歪头照了照,抬手理了理松挽的发髻,鬓边几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她从镜子里满意地收回目光,朝宝珍挥了挥手。
宝珍低头退下,帘子在身后轻轻合上。
殿里只剩她与裴砚舟两人。
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偏头看向裴砚舟,声音娇慵里含着几分期待:“拿过来给本宫看看。”
裴砚舟上前两步,将紫檀木匣放在她手边的案几上,指尖在铜扣上轻轻一按,匣盖掀开。
暗红绒布上整整齐齐地搁着七八件首饰,在午后暖金色的光影里熠熠生辉。
林玉的目光在匣中扫过,最左边是一对赤金镶红宝扭丝镯,金丝绞成细密的螺旋,每隔一段嵌一颗鸽血红,浓艳欲滴。
紧挨着的是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簪头雕成一朵半开的玉兰,花瓣薄得透光。
旁边搁着两支步摇,一支鎏金累丝蝶恋花步摇,蝶翅上点翠蓝得发亮,另一支银鎏金镶翠步摇,翡翠花片薄如蝉翼。
中间是一支赤金如意簪和一支紫玉芙蓉簪。
最右边压轴的是几朵绒花,用极细的蚕丝绒扎成海棠花样,粉白渐变,花心缀着米粒大小的金珠。
林玉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对镯子吸引了。
一对羊脂白玉圆条镯,没有雕花,没有嵌宝,玉质温润细腻,在绒布上泛着一层柔柔的脂光。
她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纤细的食指从赤金扭丝镯上轻轻滑过,指尖在金丝纹路上停了一瞬。
又移到旁边的碧玉簪上点了点,动作慵懒随意,像是在挑一件不太着急的东西。
裴砚舟站在她身侧,微微躬身,顺着她手指的移动依次介绍,声音平稳温和:
“这对赤金扭丝镯是前年西域进贡的,金丝绞了三层,戴在腕上会随着动作微微转动,光照下尤其好看。
旁边这支碧玉七宝玲珑簪是江南的工艺,玉兰花苞里是中空的,夏天可以滴香露进去,走动时香气从花瓣缝隙里散出来。”
林玉拿起碧玉簪对着光看了看,搁下,手指又移到步摇上。
将鎏金蝶恋花步摇举到眼前,蝶翅轻颤,点翠在光下蓝得炫目,她歪头端详了片刻,搁下。
又拿起旁边的银鎏金镶翠步摇,翡翠花片薄得透光,她手指轻转,花片在光下投出淡淡绿影。
“这支倒是清雅。”她淡淡评了一句,便也搁下了。
裴砚舟继续介绍:“这支如意簪是内务府新打的,簪头如意纹里嵌了一颗南珠。
旁边紫玉芙蓉簪的玉料是从滇南运来的,紫色少见,芙蓉花形用了透雕,戴上后发髻里若隐若现。”
林玉的手指在赤金如意簪上停了停,拿起来在指尖转了半圈又放回去。
拿起了几朵绒花中的一朵,举到眼前看了看,绒花做得极精巧,粉白渐变的蚕丝绒细腻如真花瓣,花心金珠米粒大小,轻轻一晃便颤巍巍的。
“这个倒是新鲜。”她说着,将绒花搁回去,手指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对羊脂白玉圆条镯上。
指尖在玉镯表面轻轻滑过,触手温润细腻,指腹在镯身上来回摩挲了一下。
“这对镯子,”裴砚舟的目光落在她手指停留的地方,
“玉料取自和田,通体无瑕,没有雕花嵌宝,全凭玉质本身取胜。羊脂白衬娘娘的肤色,夏天戴着也凉快。”
林玉的指尖在白玉镯上轻轻点了两下,伸出手腕,皓白的手腕搁在暗红绒布上,白得几乎和镯子融为一体。
抬起眼,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微微偏了偏头:“给本宫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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