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造纸法的消息传出去,台下炸了锅。
几个做纸张生意的商人脸色惨白,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绝望。他们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纸坊,一夜之间就要被淘汰了。新法产量五倍,成本七成,他们拿什么竞争?
一个胖乎乎的商人挤到前面,声音都在发抖:“国……国公爷,您这新造纸法一推广,我们这些老纸坊怎么办?我们一家老小几十口人,全靠纸坊吃饭。您不能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萧战看着他,笑了:“谁说断你们活路了?你们的纸坊,可以改。把旧设备卖了,上新设备。科学院可以帮你们改造,不收技术费。你们出材料钱就行。改造完了,产量上去了,成本下来了,你们的生意反而更好。”
胖商人愣住了:“真……真的?”
萧战说:“真的。本官什么时候骗过人?”
胖商人想了想,萧战好像确实没骗过人。他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那行。那行。我改。我第一个改。”
旁边几个商人也跟着喊:“我也改!我也改!”
萧战伸手往下压了压:“别急。一个一个来。科学院会派人去你们纸坊实地考察,给出改造方案。改造期间,纸坊停产的损失,科学院补偿一半。行不行?”
商人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声喊:“行!太行了!国公爷英明!”
钱益谦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小声对张承宗说:“萧国公这是要把天下纸坊都收编了。”
张承宗说:“不是收编。是升级。跟热气球、蒸汽机一个道理。旧的不用了,用新的。新的更好、更快、更便宜。谁也挡不住。”
钱益谦叹了口气:“臣就是心疼银子。改造要银子,补偿要银子,这些银子从哪儿来?”
萧战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钱大人,银子从科学院来。臣卖自行车、卖纺车、卖留声机,赚了不少。够用了。不用户部掏钱。”
钱益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行。那臣就不心疼了。萧国公您随便花。”
承平帝在旁边听着,摇了摇头,笑了。
承平帝重新坐回椅子上,侧着身子,腰间的火枪叮当响了一声。他看着萧战,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心疼。
“四叔,”承平帝说,“您刚才说不要赏。但朕不能不给。”
萧战说:“陛下,臣真的不要。臣什么都不缺。”
承平帝说:“您不缺,是您的事。朕给不给,是朕的事。这样吧——朕赏您一块匾。朕亲手写的。”
萧战愣了一下:“匾?什么匾?”
承平帝想了想,说:“‘功在社稷’。四个字。挂在科学院门口。让所有人都看见。”
萧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朝承平帝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点哑:“臣谢陛下隆恩。”
承平帝摆摆手:“别谢了。您应得的。”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上千名学生、教职工、记者、官员、侍卫,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诸位,”承平帝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今日朕在科学院,看到了自行车、纺车、留声机、新造纸法。朕很欣慰。朕很骄傲。朕为大夏有你们这样的工匠、学者、学生而骄傲!”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天响。
“朕宣布——科学院所有教职工,赏银十两。学生,赏银五两。参与研发这些项目的工匠,赏银五十两。有功人员,另行嘉奖!”
台下炸了锅。学生们蹦起来欢呼,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跳又笑。教职工们激动得眼眶红了,互相拍着肩膀。工匠们从后面挤出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嘴里喊着“皇上万岁”。
铁蛋站在热气球旁边,听见“赏银五十两”几个字,腿一软,差点又跪下。旁边的学员扶住他:“铁蛋哥,您怎么了?”
铁蛋说:“俺没事。俺就是觉得——跟着国公爷干,当人上人啊。”
张文远站在高地上,手里还举着那个量角器,听见赏银的消息,手一抖,量角器差点掉下去。他赶紧抓住,推了推眼镜,嘴角翘得老高。
孙大柱蹲在他旁边,啃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张先生,您赏了多少?”
张文远说:“五两。学生是五两。”
孙大柱说:“俺也是五两。俺跟着您记了一年多的天气,天天风吹日晒,总算有回报了。”
张文远说:“你那是为了银子?”
孙大柱说:“不全是。但有了银子,俺娘就能吃上肉了。”
张文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回去给你娘多买点肉。剩下的存着,娶媳妇。”
孙大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