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江总部,作战室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板。
徐象谦捏着电报,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邝继勋被秘密处决、余笃三蒙冤而死、曾中生被扣上“右派首领”的帽子关押至今,一桩桩血案,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总指挥,保卫局又递了名单,这次要抓的是军部参谋和几个团级干部,说他们是曾中生的同党。”警卫员声音发颤。
徐象谦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平日里沉稳温和的面容,此刻布满煞气:“同党?什么同党?跟着曾中生打仗、守苏区、反围剿,就是同党?”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哐当”震翻,热水溅满地图。
“简直是乱命!混账!”
这一声怒喝,震得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徐总指挥性子宽厚,极少动怒,可今天,是真的怒到了极点。
陈昌浩快步走进来,脸色尴尬:“象谦同志,张主席也是为了巩固苏区……”
“巩固苏区,就是杀自己的将帅?”徐象谦一步上前,目光如刀,“昌浩,你告诉我,曾中生哪里反革命?他写的作战部署,救了多少次红军?邝继勋带兵打仗,哪次不是冲在前面?余笃三忠心耿耿,怎么就成了右派?”
陈昌浩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声道:“这是分局的决定……”
“我不认!”徐象谦斩钉截铁,“逮捕曾中生,有什么根据?党中央了解他,我了解他!他对党对红军,一片赤诚,绝无半分二心!你们这样乱抓乱杀,只会自毁长城!”
他越说越怒,再次拍案,木桌几乎要裂开:“现在前线吃紧,田颂尧随时反扑,保卫局却在后方杀人!弄得人心惶惶,仗还打不打?命还要不要?”
“我现在就去找张焘!”徐象谦抓起军帽,“我倒要问问他,红军的将领,是不是要被杀光才甘心!”
门外,李云龙早已等候多时。
他听说徐象谦要去总部说理,立刻跟了上来:“总指挥,我跟你去!我给曾参谋长作证!”
徐象谦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性的团长,心中一热:“李云龙,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曾中生白白冤死。肃反这把刀,不能再乱砍我们自己人了!”
一行人直奔张焘住处。
张焘正坐在椅上喝茶,神色淡然,仿佛那些杀戮与他无关。
“张焘同志!”徐象谦推门而入,声音震得门窗发颤,“曾中生是我党我军的重要干部,能文能武,智勇双全,你凭什么关押他?凭什么滥杀无辜将领?”
张焘放下茶杯,脸色一沉:“徐象谦,曾中生反对分局,小河口会议聚众闹事,是右派首领,证据确凿。”
“确凿?”徐象谦冷笑,“所谓证据,全是你一手捏造!小河口会议,大家提意见,是为红军好,不是反党!”
他上前一步,几乎逼视张焘:“你杀邝继勋、杀余笃三,现在要杀曾中生,下一步是不是要杀到军部、杀到师部?杀到我徐向前头上?”
“我告诉你,”徐象谦声音字字千钧,“有我徐象谦在,你休想再乱杀一名有功将领!曾中生,不能杀!也不准杀!”
张焘被徐象谦的气势震慑,一时语塞。
整个屋子,只剩下徐向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张焘铁青的脸色。
李云龙站在一旁,紧握拳头,心中怒吼:杀得好!总指挥说得对!
这一拍案,护住了忠良;这一怒喝,震住了就在张焘与徐象谦僵持不下时,一封来自中央的加急电报,送到了通江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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