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力气？”海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为什么？”
“你吃了之后，有没有觉得腿软？”步星阑看着他。
海荣愣了下，试着站起来，膝盖确实有点发酸，像长途跋涉之后的疲惫，他还以为是累的，现在看来不是。
“有。”
“我也有一点。”艾利威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刚才咽下去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他边说边取出水壶，先递给步星阑。
“这东西吃不死人，但食用时间久了，人会越来越虚，越来越没劲，最后连跑的力气都没有。”步星阑接过水壶，漱了漱口，又递回去。
海荣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看着桌上那只还留有米粥残渣的不锈钢盆，想到住在棚屋里的那些人。
一年两年三年，顿顿吃这个，吃到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乖乖待在这里，哪也去不了。
“姓梁的王八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艾利威低头沉思片刻，“所以这座寨子里的人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步星阑点头。
“梁缮和梁知给他们吃药，不是为了让他们忘记痛苦，是为了让他们没有力气反抗，圆梦丹是高浓度的，给干活的人吃，让他们听话，这种米糊是低浓度的，给老弱病残吃，让他们彻底废掉！”
她捡起一颗石子，在土坯墙上画了一个圈。
“他要把这些人留在这里，不是留一天两天，而是留一辈子，或者……留到用得着他们的时候。”
“什么意思？”海荣抓了抓头皮，“你是说……他留着这些人有用？有什么用？”
步星阑摇头，这也正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五千人不是个小数字，除去有劳动能力的，姓梁的养着这么多老弱病残做什么？
很显然，他们不是个慈善家，那么把有限的资源“浪费”在这群人身上，究竟有什么目的？
艾利威取了把铁锹出来，把他们刚才吐出来的东西用土盖了，拍了拍手。
“现在的问题是，柴阳迟早会认出我们，到时候怎么办？”
步星阑靠在墙边，双手插兜，“没那么快，他现在估计还在想。”
“想什么？”
“想在哪里见过我。”
“他要真想起来了呢？”海荣问。
“那就让他想起来。”步星阑语气笃定，“在那之前，我们的事已经办完了。”
瞿麦的亲人等不了，向薇的病情更加拖不得，她必须二十四小时内解决这一切。
“糟了！”海荣突然站起身，“小麦他们会不会也吃了这个？不行，我去找她们！”
说完就要往外冲，艾利威赶紧拦住他。
步星阑不疾不徐道，“放心，论药理，小麦比我们都强，我都能闻得出来，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艾利威拍了拍海荣，扭头问：“咱们就这么放她们两个女孩独处，是不是太冒险了点？虽然我刚刚给了柒柒防身用的东西，可是……那个柴阳明显图谋不轨！他会不会……”
“他一定会。”步星阑走到窗边，掀开塑料布一角，往外看了眼。
天已经黑了，寨墙上的灯依次亮了起来，远处山脊线在暮色慢慢化开，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画，墨迹缓缓晕染。
“准备行动。”
……
山寨东面悬崖边上建了个了望台，驰向野贴在悬崖中间的石缝里，距离崖顶只有不到两米远。
崖壁上横生着一丛丛灌木，他借着树木遮挡，默默观察着崖顶平台。
洛玖川趴在他旁边，邵程蹲在后面，秦禄海缩在一块石头下方，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了望台上，两名哨兵交替行走，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来，步子很慢，走得漫不经心，靴子踩在木板上，咚咚作响。
“多久了？”洛玖川压低嗓音问。
驰向野同样低声回答：“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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