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谷进贤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影就越过他冲向了地下深处,他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阿棠循着那熟悉的气息一路顺着蜿蜒盘旋的石梯往下,最终在最深处看到了那个人影,与花月夜密室之中何等相似。
被铁链吊在墙壁上。
手脚悬空,整个人犹如折颈的孤鹤,颓靡的耷拉着,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滴到地上,没入石砖之中。
密室里没有一点声响。
没有水流,没有帘帐,没有那暧昧昏沉的光影,一盏豆大的烛光便是所有,和他的狼狈一道被照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封闭的阴潮霉味混杂着血腥。
无孔不入。
顾绥听到动静,似有所感般抬起头,撞进女子幽深又隐忍的目光里,他扯了下嘴角,哑声道:“你来了。”
“嗯,我来了,你不会有事了。”
光影照见他猩红爬满血丝的双眼,青紫色的蛛纹毒网已经从爬到了下颌处,狰狞暴凸,阿棠快步朝他走去,拉起铁链拽了拽,发现根本拽不动,“钥匙呢?”
“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顾绥喉咙艰难地吞咽,声音像是强行从肺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阿棠,就这样施针吧,我怕解开……伤到你。”
“开什么玩笑?银针刺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况且还要你调动体内真气进行疏导压制,你这样吊着怎么弄?”
这次毒发比过往两次都危险。
一点错漏都容不下。
阿棠冷声道:“钥匙在哪儿!”
“我……会失去理智……”
“你想死吗?”
这种时候浪费的每一息都是活命的机会,阿棠知道他这人吃软不吃硬,脑子迅速梳理了一遍,抓着他的手,强自镇定道:“顾绥,你相信我,只要我们齐心,定能赶在你彻底丧失理智前,将毒素压制下去,我说过我会让你赢,你必须相信我。”
“顾绥!”
抓着他的手因为太紧张而深深掐进了他的肉里,伴随着那凶狠的力道一并传递给他的,还有她的惊恐和不安。
顾绥抬眼看向她。
最终在那汹涌的情绪中败下阵来,“在谷叔手里。”
正好这时谷进贤追了过来,阿棠扭头看向他,“谷总管,钥匙给我。”
谷进贤看了眼瞳孔快要被血红色吞噬的自家王爷,“给她吧。”
顾绥声音虚弱无比,带着股浓烈的倦怠,谷进贤最懂他,听到这句话,不禁红了眼眶,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钥匙,阿棠一把抢了过去,转身去开锁,“你去外面等着,我们不出。绝不允许任何人闯进来。”
同样的话她跟陆梧也说过。
彼时是为散功,这次却是毒彻底爆发,连阿棠自己心里都没底儿,但她必须镇定下来。
顾绥的命,她的命。
都握在她手里。
谷进贤一步三回头的重新踏上了台阶,消失在密室中,而阿棠和顾绥则像是两抹游魂被困在了小小的地方。
彼此形影交融。
将人从镣铐中放开,阿棠扶着他盘膝坐在地上,伸手去解他的衣裳,顾绥受了伤,还要全力压制毒性,无暇分心,只能一边忍受着经脉被撕裂的痛楚,一边在那指尖游走时不经意剐蹭到皮肤的瞬间,激起一身的颤栗。
衣裳剥开脱落。
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凉意袭人,顾绥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眼尾已经渗出些血色,眼前的人影逐渐模糊,又在昏沉的光影中重叠,化作最漂亮柔和的眉眼。
他最喜欢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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