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昊……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没死。”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两块寒冰在摩擦。
太昊道主淡淡一笑：“你不死，老夫怎么舍得归去？”
他顿了顿，目光在大孽魔主身上扫过，嘴角弧度更深了一分。
“更何况，你这寿元……怕是所剩不多了吧。”
大孽魔主眼中的火焰猛然暴涨。
那一瞬间，方圆万里的天地骤然一暗，所有光芒都被那双眼睛吞噬。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发作。
只是盯着太昊道主，一字一句吐出：“这盘棋，本座布了四千年，太昊，你确定要插手？”
太昊道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天断山脉。
月光洒在那些残破的山峰上，洒在那些刻满伤痕的禁制上，洒在天剑殿前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人族修士身上。
那些修士中，有的已经白发苍苍，有的身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有的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却依然死死攥着手中的剑柄。
三千年的挣扎，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血与泪。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大孽魔主。
“你在我人族下界，屠戮我人族子民，布阵封天四千年之久。”声音依旧沙哑缓慢，可每一个字都如同万钧雷霆，在天地间炸响。
“如此，你还敢问老夫‘确定要插手’？”
话音落下，天地变色，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太昊道主不是在表他的态度，他是在替这片天地发声。
他是合道境的道主，一言一行，皆与天道共鸣。
大孽魔主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嘿嘿！”
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如同夜枭的啼鸣，让人头皮发麻。
笑声中，他周身的空间开始疯狂扭曲，暗红色的魔气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魔气旋涡。
“本座的东西，谁都动不了。”
这八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了。
只有太昊道主的目光，越来越亮。
“是吗？”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动了。
没有动作，没有征兆，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轨迹。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大孽魔主身前。
一根手指探出，食指，骨节分明，指尖如玉。
缓缓地、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温柔地点向大孽魔主的眉心。
可就在那根手指点出的瞬间:
天断山脉上空那层笼罩了三千年的魔气云层“轰”的被“抹去”。
方圆数万里的魔气，在那根手指的指向下，如同烈阳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片被遮蔽了三千年的澄净星空，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大孽魔主没有退，他也不退。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挡在了那根手指前。
那只手覆盖着暗金色的甲胄，五指粗如铁柱，掌心布满了狰狞的魔纹。
可当那只手握住那根手指时。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两颗星辰在虚空深处对撞！
撞击点周围的空间，在那一瞬间碎裂了。
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中涌出狂暴的虚空乱流，足以将任何化神以下的修士瞬间绞碎。
太昊道主的左手负在身后，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哪怕是千里之外的天剑峰剧烈摇晃，山体上那些刻了数千年的禁制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有些年份久远的禁制，在冲击波的碾压下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灵光消散。
剑无心脸色煞白，体内灵力紊乱，几乎站立不稳，那些分神以下的修士，更是有不少直接昏死过去。
“快退。”
玄霄身形一晃，爆退百里。
好在那股力量并非针对他，而且太昊道主似有似无地护住了他，可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依然微微发白。
大孽魔主也注意到了，狠狠的看了玄霄一眼，他知道定然是这个人族通风报信。
但是大孽并没出手，虽然他很想将玄霄抽魂夺魄出口恶气！
可他也很清楚，他知道，此时的太昊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手的。
大孽魔主的手掌，挡在太昊道主的手指前，两根手指交叉，横在他眉心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两股力量在指尖与掌心之间疯狂碰撞，规则碎片在两人之间飞溅，照亮了整片星空。
大孽魔主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手指留下的浅浅印记。
“太昊。”他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要在这里动手吗？这
他虽然语气平静，可谁都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但他不敢在这里动手。
合道级别的道主交锋，就算只是余波，也足以将这片大陆碾成齑粉。
他自然是不在乎这片大陆的，更不会在乎这上面的亿万生灵，可他在乎那件东西。
那件他找了四千年、布局四千年、等了四千年的东西，就藏在这片大陆的地底深处。
太昊道主微微一笑，收回了手指。
他明白大孽魔主的意思。
“你我换个地方。”
大孽魔主冷哼一声：“正合我意。”
两人同时抬手，往身前一划，两道漆黑的裂缝同时出现，裂缝之中是无尽的虚空乱流，光怪陆离，令人心悸。
那是无尽虚空，道主级别的战场。
太昊道主看了玄霄一眼，淡淡道：“玄霄小友，大孽交给我，你去将剩下那些魔族除了。”说完，不等玄霄回答他迈步踏入裂缝之中。
大孽魔主紧随其后。
两道裂缝合拢。
而这边，玄霄在得到太昊道主的道谕后沉吟了片刻。
大约一刻钟之后，玄霄眼中杀机一闪的传音道：“北域诸修，随本座灭尽此界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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