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出头的椽子先烂。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把自己推到整个道门对立面,这是赔本买卖。
被一口回绝,付清风没哭,也没出声争辩。
她伸手探入怀里,摸索半晌,掏出一块被黑血浸透的旧手帕。双手捧着,一点点解开打结的边角。
帕子散开。里头裹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物件。
一截泛着幽蓝乌光的甲壳断肢,边缘生着倒刺,截面处的妖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我爹文臣出身,但早年戍边,手里见过血。”
付清风捧着那截断肢,骨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这次被抓前,昆仑派的知秋一叶,孤身阻拦国师。拼着被削掉左臂,从国师的仆从身上切下这东西。他说哪怕全天下都瞎了,有了这个,总能叫醒几个没死透的人。”
妖力做不了假。
何杨伸手捏起那截断足。
触手极沉,表面的鳞片排布暗合某种诡异的阵法纹路。
金丹期的肉身组织,质地比最顶级的精钢还要硬上三分。里头残存的气机,绝不是兰若寺地下那群老弱病残能比拟的。
将断足扔回手帕上,何杨偏过头,打量燕赤霞。
燕赤霞脸还是板着,背脊挺得笔直,但那张干瘪的嘴唇微不可查地往里头抿了半寸。
相识这么久,何杨太清楚这个小动作代表什么。
道心起了波澜,想管,又拉不下脸推翻刚才的大话。
得给个台阶。
“老道。”
何杨站起身,拍掉衣角的草屑,“这活儿,我接了。”
没等燕赤霞吹胡子瞪眼,他竖起右手食指,有理有据地算起账:“先说清楚。我帮她,不是发善心。”
何杨走到门边,望着外头没星没月的夜空:“普渡慈航,化神期的底子。我现在对上它,胜算不大。但是你别忘了我当初怎么跨进金丹圆满的。”
回头,指尖点向自己的心口:“那老树妖成了我的踏脚石。如今我在这元婴后期的瓶颈卡了这么久,缺的就是个足够硬的磨刀石。这大蜈蚣主动送上门,我赌它能帮我把那层窗户纸捅个稀巴烂。”
功利、冷血、不带半点侠义道义。
但这套说辞对付燕赤霞,出奇的好用。
“放屁!”
燕赤霞一脚踹翻了火盆,通红的木炭滚得满地都是,“你小子拿老子当什么?给你当端茶倒水的辅佐?你吃肉老子喝汤?”
燕赤霞气喘如牛,扯着破锣嗓子吼:“后天。收拾东西后天动身!老子就是看不惯那些披着袈裟念歪经的畜生。弄它!”
一锤定音。
付清风和宁采臣连连作揖,两个响头磕在地上,额头碰出了血。
何杨伸手把两人拽起来,脑子里已经铺开了一张绞杀大妖的战术网。
正面强攻?雷法破防?北冥压制?
算盘打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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