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准备出手
半个时辰后。
草棚角落，付清风幽幽转醒。她没有寻常女子劫后余生的哭诉，没喊痛。睁眼的第一个动作，是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死命撑住地面，从烂草堆里爬起来。
跌跌撞撞走到何杨和燕赤霞跟前。双膝弯折，直挺挺砸在碎砖地上。
额头点地，磕出一个结结实实的声响。
“二位仙长。”她开口，嗓音沙哑劈裂，透着咽了满嘴玻璃渣的糙劲，“民女付清风，不敢贪图旁的恩典。只求仙长出山，诛杀那头披着人皮的妖孽，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每个字都咬在后槽牙上发力。
“我父傅天仇。身居兵部尚书。被扣上谋反通敌的罪名，三族尽诛。”她抬起头，那张和聂小倩九成相似的脸庞上没有半点媚态，唯有枯井般的枯寂，“百余口，人头落地。”
这几个字，没有任何情绪的崩盘，干巴巴地往外倒。但这种抽干了水分的克制，比泼妇骂街、号啕大哭更压人。
何杨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等下文。
“五年。”
付清风继续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普渡慈航五年前进京。借着斩杀一头作乱边关的蛟蛇精，博得圣上欢心。加封国师，赐金殿，天兵护卫。何等风光。”
她冷笑，嘴角扯破刚刚结痂的伤口，冒出血珠：“本以为这次营救父亲，遇到普渡慈航之时，能够请他帮忙洗涮冤屈，没成想到他居然是妖怪。”
燕赤霞掏了掏耳朵，把一坨黑泥弹进火堆。
“现在回头想想也是。”
付清风语速加快。
“自从普渡慈航入京，五年时间里，朝中先后有十三位肱骨重臣离奇丧命。暴毙、溺水、发疯自尽，死法不重样。翻遍起居注，寻到一个规律。这十三人死前三日，全都去过国师府听经。看来这几年朝堂上的腥风血雨，都是出自他之手。”
听到这里，何杨挑动炭火的木棍停了。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迅速拼接。
洗脑、发疯、自杀。
一个恶毒的专有名词从牙缝里渗出来：索命梵音。
披着慈悲外衣的邪术，专攻神魂。
白天吃斋念佛，背地里操控文武百官。这妖物的算盘打得精妙，图的不是几块肉，它是要把整座王朝的国运当血包抽干。
燕赤霞端起手边破了边的缺口海碗，灌了一口昨夜剩下的冷茶。茶水顺着花白的胡子往下滴。
“说完了？”
燕赤霞砸吧砸吧嘴，把缺口海碗往地上一磕，“不关我的事。”
破庙里的空气冻住了。
宁采臣缩在门边，一张脸憋得青紫，张嘴想劝两句。
何杨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穷书生生生把话咽进肚子里，憋得直打嗝。
“老道我在这荒山野岭杀了一辈子鬼。”
燕赤霞搓着脚面上的泥，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付清风。
“阳间的官司，朝堂的黑白，那是你们凡人的事。阴阳两道各有界限。老子要是今天去管了这破烂摊子，明天天底下那些自诩正道的名门大派，就敢指着老子的脊梁骨骂祖宗。”
实话。
元婴修士干涉人间皇权，犯了修仙界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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