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杨双手抠住泥地，硬生生把这具刚拼凑回来的躯壳往前拖。
十指在石板上犁出几道带血的泥沟，挪到燕赤霞跟前，他一把攥住他粗糙的手腕，脉搏微弱得连刚出生的猫崽子都不如。
北冥神功，倒转。
何杨将体内刚积攒起的一丁点真气，揉碎了混进闪电奔雷拳的至阳雷法里，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蛮横地撞进燕赤霞满目疮痍的经脉。
这是拿命在走钢丝，阴毒这东西有灵性，察觉到外力介入，立马像踩了尾巴的疯狗，顺着经脉疯狂反扑。
燕赤霞闷哼一声，五官扭曲。眼角、鼻孔、耳道，连同那张布满胡茬的嘴里，同时涌出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黑血。
“撑着，老鬼。”
何杨牙关咬得咔咔响，雷属性真气不要钱似的往里灌。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拉锯战。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边那抹化不开的浓黑被硬生生扯出一道灰蓝色的口子。
当最后一点黑血从燕赤霞鼻腔里滴落，胸口的黑烟彻底绝迹，何杨两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旁边。
再睁眼，太阳已经越过了兰若寺残破的院墙，阳光照在满地干涸的血污上，苍蝇嗡嗡打转。
何杨盘腿坐直，内视丹田。这一看，眉头差点拧成死结。
那颗原本圆润饱满的金丹，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活像个放旱了三个月的泥塘。
要碎？
不，直觉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裂缝深处，透着极亮的光。
这不是碎裂的前兆，这是撑破了天花板。昨晚那场神仙打架级别的越阶死斗，无底洞般的压榨、极限拉扯、濒死体验，加上强行引动佛光，硬生生把金丹中期的瓶颈给撞了个稀巴烂。
他没犹豫，北冥神功全面开闸。这方圆几里地，残存着树妖溃散的木系精华，还有黑山老妖漏下的丝丝阴气。寻常修士碰都不敢碰的杂质，全被北冥真气的磨盘绞得粉碎，提纯成最精纯的能量，一股脑塞进丹田。
裂纹扩大、剥落，旧的表壳碎成粉末，一颗足足比之前大了一圈、表面篆刻着繁复天然道纹的新金丹，在气海中央缓缓旋转。流光溢彩，金丹大圆满。
经脉的宽度暴涨一倍有余，真气在里头奔流的动静，隐隐带上了江河咆哮的错觉。
何杨吐出一口浊气，气箭在地上射出个指头深的浅坑。
但他没顾上体会实力暴涨的爽感，起身的第一个动作，是走向那堆树妖留下的烂木渣子。
轩辕钉还半截埋在土里，何杨伸手拔出来。
这件降妖伏魔的重器，此刻黯淡无光，黄铜表面裹着足足三层恶心的铜绿，全是高浓度阴气腐蚀的痕迹。
手掌贴地，神识化作尖针往下扎。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除了死寂的冻土和地下水，什么都没捞着。老妖婆那截用来续命的树根，钻得比耗子还深，彻底脱离了探查范围。
把发绿的轩辕钉往破袖子上蹭了两下，放到这里怀里。这玩意儿以后有大用，麻烦没清干净，埋了个延时发作的雷，这滋味着实让人添堵。
“咳……你小子，属蟑螂的吧。”
背后传来粗哑的破锣嗓子，是燕赤霞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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