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同行
兰若寺。
那座破庙里盘踞着树妖姥姥，姥姥背后站着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掌控着阴间的某种通道，能打通生死两界的壁垒。而打通壁垒这件事本身，就说明这个世界存在一种操控空间维度的力量法则。
时间长河也是一种维度。
空间维度的法则，未必不能反推出时间维度的规律。这条路走不走得通另说，至少比他在凉亭里啃饼子瞎琢磨要强上一百倍。
而要接触这套法则体系，最快的切入点，就是跟着宁采臣走。
这书呆子是故事的主线，所有的关键角色——聂小倩、姥姥、燕赤霞、黑山老妖，都会在他的剧情轨迹里依次登场。
何杨做了决定。
“在下姓何。”他把茶杯放下，朝夏侯点了点头，没有更多的自我介绍。
夏侯等了等，发现没下文了，“嚯”了一声：“够惜字如金的。”
他也没追问。
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不愿说的事别多嘴。
他抓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站起来活动筋骨，肩膀和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行了，老子还有事，得赶在天黑前到郭北县。”
他一把捞起靠在柱子上的长剑，两指夹着剑身一抹，血污被弹落在地。剑身露出本来的颜色，青灰泛光，是把好剑。
“郭北县那边有个朋友托我办件事，说是山里头最近不太平，总有人失踪。”
夏侯把剑往背上一挂，扣好皮扣，“这种事听着就带劲，正好去会会。”
说完也不道别，迈开长腿就走。
脚步矫健有力，三步两步下了凉亭台阶，踩着泥水往东边的岔路走去。那个血腥味浓重的高大背影很快拐过弯，消失在路尽头的树丛后面。
何杨目送他走远。
亭子里安静下来。
宁采臣这才从何杨身后探出整个脑袋，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这人也太凶了。身上全是血，也不嫌膈应……”
嘴上嫌弃着，手已经在收拾那几本账册和砚台了。
油纸包好，重新塞进怀里，又把那个发霉的馒头犹豫了一下，看看馒头，再看看石桌上何杨还没收走的茶壶，到底没舍得扔，揣回了衣襟里。
“何先生，在下也要动身了。”
他站起来，衣服还是湿的，但精气神比刚来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对着何杨深深一揖，弯腰弯到石桌的边沿。
“先生赐饭之恩，采臣没齿难忘。来日若有相见之期。”
“郭北县怎么走？”何杨打断了他的客套。
“啊？”
“我也去那边看看，顺路。”
宁采臣呆了一拍，旋即眉眼之间涌上一股毫不掩饰的欣喜。
这种欣喜很纯粹，就是独行太久的人突然发现有人同路，跟利害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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