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
“飞鸿！你把天都给捅破了！”
“是他们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黄麒英发出一种近乎悲鸣的惨笑。
“他们有枪！有炮！有军舰！我们有什么？！用这双拳头吗？！”
小妈在被黄麒英的突然发作，吓得缩了缩身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
咚。
咚。
咚。
三声叩门声。
声音不大，却沉重得像巨锤，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黄麒英父子的脸色，瞬间剧变。
麻烦来了！
宝芝林的仆人鸡骨草，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地挪到大门后。
“谁……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
鸡骨草颤抖着手，将门栓拉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向外望去。
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正疑惑。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近在咫尺。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灰布长衫的老者，身形不高，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普通得就像街口晒太阳的阿伯。
可当鸡骨草对上他那双眼睛的瞬间。
他的心脏没有狂跳，反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收缩都艰难无比，几近停滞！
老者缓缓开口：“我找黄飞鸿。”
砰！
鸡骨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门关上，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全身被冷汗浸透，牙齿疯狂地打着颤。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堂，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老……姥爷！不好了！”
“门外……门外有……有……”
黄飞鸿此刻尚有几分酒意未散，心中烦闷到了极点，听闻又有人上门，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一把推开鸡骨草：“老子今天就看看，谁还敢来我宝芝林撒野！”
他怒吼着，大步冲向门口。
黄飞鸿一把拉开沉重的门栓，透过门缝，朝外看去。
刹那间。
酒意，怒火，杀气，在他看到门外那张脸的瞬间，被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彻底浇灭，荡然无存。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会是他？！
黄飞鸿猛地拽开了沉重的门栓。
“吱呀——”
大门敞开。
夜风灌入，吹得灯笼摇曳，光影幢幢。
那老者依旧站在原地，浑浊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撒泼打滚的孩童。
“火气不小。”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自带一种沉淀了岁月的份量。
话音未落，黄飞鸿已动！
他脚下青砖爆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挟着满腔的屈辱与怒火，一记虎鹤双形中的黑虎掏心，扑向老者胸膛！
然而，老者动也没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干枯瘦小，布满老人斑。
它轻轻向前一推，画了一个圆。
一个看似缓慢，却包罗万象的圆。
黄飞鸿那狂暴无匹的拳劲，轰入那个圆中，所有的力量瞬间被一股诡异的力场拆解、扭曲、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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