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他来信，说那边的瘟疫，有些不对劲。”
“哦？如何不对劲？”何杨的神思被拉了回来。
九叔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他说，那瘟疫的源头，不似天灾……”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如寒冰砸落。
“反而，带着一股子邪气，更像是……人祸。”
“人祸。”
这两个字，在何杨心头萦绕不散。
从义庄出来，夜色深沉，他那因军火问题而略微放晴的心情，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广西的瘟疫，师父的担忧，还有那满屋令人心碎的婴灵。
这个时代，彻底坏掉了。
回到任家大宅，灯火通明。
“回来了？”
任婷婷和敖凝霜迎了上来，前者自然地接过他的外衣。
何杨点头，看着眼前两位绝色佳人，心中的郁结驱散不少。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敖凝霜在笑，可那双清澈的眸里，却藏着一抹飘零。
那是一种无根浮萍的惶惑，即便有了港湾，也缺乏扎根的底气。
她看着任婷婷的眼神，亲近，感激，更深处却是一丝羡慕。
这份心思，不止何杨一人看穿了。
夜深人静，卧房之内。
任婷婷为他换上睡袍，柔声开口：“杨哥，我今天看到凝霜妹妹，在偷偷看我们的婚书。”
何杨心中一震。
任婷婷握住他的手，目光真诚：“我们，该给凝霜妹妹一个名分。”
“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我们何家的人。”
“这样，她才能真正安心，爹那边和镇上的人，也说不出闲话。”
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刷着何杨的心脏。
他将任婷婷拥入怀中，声音里带着感动：“婷婷，委屈你了。”
让自己的妻子，为自己张罗另一场婚事，这需要何等的胸襟。
“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任婷婷在他怀里摇头，“我不想你为难，更不想凝霜妹妹一直这样悬着心。”
一旁铺床的敖凝霜，听到这番话，身体僵住了。
她呆立原地，眼眶瞬间通红。
婚礼？
名分？
这些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字眼，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说了出来。
她本以为，能这样无声无息地陪在何杨身边，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婷婷姐姐……”
敖凝霜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断了线般滚落，又惊又喜，感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任婷婷笑着过去拉住她，为她拭去泪水：“傻丫头，哭什么，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嗯！”
敖凝霜重重点头，泪流得更凶了。
何杨看着这一幕，爱意与感激满溢。
他走过去，将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揽入怀中。
“好！婷婷说得对！”
何杨当即拍板。
“我们这就准备婚礼！”
他看向敖凝霜，眼神认真：“不过，凝霜，礼数不能废。在此之前，我必须征得你父亲的同意。”
“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我该有的礼数。”
家长？
敖凝霜愣住，小脸微红，嗫嚅道：“我……我爹他……还在大兴安岭。”
任婷婷也好奇起来：“是啊，凝霜妹妹的家那么远，怎么提亲？派人去信，一来一回怕不是要一年半载？”
“不用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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