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酒瓶越来越多,空瓶摞成一堆,新的又开。
果盘换了好几轮,西瓜吃完了上哈密瓜,哈密瓜吃完了上菠萝。
姑娘们也换了几轮,有的喝多了去洗手间了,有的被拉去别的包间敬酒了,但总有人补上来,不缺人,不缺笑声,不缺热闹。
包间里,音响震得人骨头都在抖。
一户侯把音乐切成了迪斯科,快节奏的鼓点像机关枪一样扫射,整个房间都在跟着节拍晃动。
阿鬼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光着膀子站在茶几上蹦,脚下踩着果盘里的西瓜皮也不管,滑了一下又站稳了。
大勇在角落里跟两个兄弟划拳,输了喝,赢了也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脸红得能滴血。
大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顶礼帽扣在头上,扭得像条蛇,被旁边的姑娘笑得直不起腰,他也不在乎,扭得更欢了。
门被推开了。
九龙足浴城的一个兄弟探进半个身子,包间里太吵,他喊了好几声才有人听见。
李援朝正在天宫包房和兄弟们“抬石头”石头太重放不下。
那兄弟挤过人群,弯腰凑到李援朝耳边,“朝哥……有内地来的美女找你……”
李援朝满脑子都是和兄弟们“抬着石头,走齐”在幻想中的世界里负重前行,随口说了一句:
“让她进来玩,你们都玩,都开心。”
然后转过身,跟着兄弟们一起继续前行。
那兄弟出去了,没一会儿带了一个人进来,李援朝也没看是谁。
那兄弟领着她穿过人群,走到沙发边上,从桌上倒了一杯酒,递给她,嗓门大得像在吵架:
“靓女,你自己玩自己喝,我去和朝哥他们玩了!”
然后他转身就挤进了那群正在蹦迪的人群里,留她一个人坐在在那里。
她端着酒杯,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包间中间那群挽成一坨的男人。
一户侯一手搂着李援朝的脖子,李援朝搂着阿鬼,阿鬼搂着大勇的胳膊,大勇搂着大炮的肩膀,几个人摞在一起,像一坨拧了劲的麻花。
音乐震耳欲聋,灯球转得人眼晕,那坨男人在中间蹦着跳着扭着,嘴里喊着不成调的词儿,偶尔有人摔倒了,又被旁边的人拽起来,继续蹦。
这景象跟她在内地见过的任何聚会都不一样。
她在那群人的边缘站了好一会儿,被那音乐震得耳膜嗡嗡响,被那灯光晃得眼睛发酸,被那酒气熏得喉咙发干。
她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小口。
酒是洋的,辣,带着一股子橡木味,不好喝,但她没放下,又抿了一口,一小口接着一小口,把一杯喝完了
音乐灌满了她的耳朵,震得心脏跟着节奏一起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震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被灯光扫走,不见了。
她吐出一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回没抿,喝了一大口,辣得她眯起了眼,但那股辣劲儿过去之后,唇齿间涌上一种从来没尝过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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