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们不信朝廷。
文守相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胸中翻涌的怒火。
韩元看着满地的碎纸,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水浒》的结局,会不会影响并州那边?”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碎冰。
“你说呢,胡风带数千精锐离营,已经回了太行山。”
“此人号称‘虎将’,与岳战一样,都有着万人敌的实力。”
“在天命军中威望极高,他一走,苏文在军中的威信必然受损。”
“留下的人,嘴上不说,心里难道就不会有芥蒂?”
文守相的声音越来越冷,手指敲击案几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苏文让他们攻打幽州,他们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步宋江的后尘,给朝廷当枪使?
就算继续进攻幽州,也不敢全力去打,担心兔死狗烹。
他们会留后路,会保存实力,会想着万一朝廷翻脸,自己还能跑。
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打赢幽州军?
韩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看北方局势尽在掌握。
谁曾想,一个话本就能把大好局面搅成这样。
韩元问道:“大将军还在司隶,即将进攻冀州,现在该怎么办?”
文守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案上那份《永昌日报》,思考补救之法。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无妨,无非是改变一下计划。”
“若天命军取得优势,我们就优先进攻幽州,一鼓作气将其歼灭。”
“若幽州军取得优势,那我们就趁势拿下并州。”
“苏文苏武背刺盟友,名声已经臭了,没有价值的东西就没必要再留着。”
“无论谁胜谁负,北方都是我们的,只是北一北方的时间,怕是要延后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有一种精心算计之后,成为水中月的遗憾。
南荒就算能打下汉中,兵力也所剩无几,可惜大将军志不在此。
待到统一北方,不知道吴眠又能为长公主变出多少士卒,挣到多少钱粮。
这段时间的喘息,足够让整个南荒稳定下来。
那个混蛋还办了一份什么《永昌日报》,一期能卖上万份。
用这种方式给百姓洗脑,将整个南荒的民心都握在手里。
文守相看着南方,目光里满是杀意,那股郁结在胸口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想不到竟会被吴眠摆了一道。
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真是好深的心机,好恶心的人。
“韩元,派人通知大将军,就说计划有变,让他密切关注并州与幽州的战况。”
“无论谁占优势,我们都要第一时间出兵,绝不能让任何一方坐大。”
文守相重新坐回案前,双手撑着额头。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阴鸷而狰狞。
寒冬腊月本是充满年味的日子,但偏殿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至于比他更糟心的,就当属并州的天命军。
硝烟弥漫,已经分不清谁是盟友,谁是敌人。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年很多人都过不好。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