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接过刀,刀身比铁刀轻了许多,色泽暗沉,刀锋处磨得极亮,在光线下闪着冷光。他握住刀柄,学着前一世在电视里看过的样子,对着桌角轻轻一挥。桌角应声而落,断口平滑得像被刨子刨过。
赵铁柱兴奋得满脸通红:“大人,这刀比铁的轻三成,比铁的硬五成。边关的将士要是用上这个,跟部落骑兵肉搏,一刀下去,敌人的刀就断了!”
叶明把刀放下,拿起一把剑。剑身修长,剑脊凸起,剑刃两侧带着隐隐的暗纹。
他问赵铁柱这暗纹是怎么铸出来的,赵铁柱说反复折叠锻打,铁条折叠一次、两次、三次,叠的次数越多,剑身越韧。这把剑叠了八次,能弯成弓一样不折。
叶明又看了一遍,才一一放回桌上。他让赵铁柱送一百把刀剑去边关,让大哥试用。赵铁柱说马车运太慢了,能不能用铁车运?
叶明说铁车只通到天津,从天津到边关还得马车。赵铁柱摸了摸刀身,嘀咕说要是铁轨能铺到边关就好了。叶明心想这老汉比自己还急。
赵铁柱走了之后,叶明一个人坐在公事房里。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来得又急又猛,打在窗户纸上啪啪响。他起身关窗,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地上落了一层。
推开窗,雨水溅进来,凉丝丝地打在脸上。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大哥。边关的雨,是不是也这么大?大哥的营帐,漏不漏雨?他的胳膊,阴天下雨还疼不疼?
他关好窗回到桌前,提笔给大哥写信。信里说了锡矿的事、青铜刀剑的事。末了写道:大哥,一百把刀剑先送给你试用。好用的话,批量铸造,边关人手一把。部落的骑兵再来,让他们尝尝大周青铜的厉害。写完封好,让人送出去。
雨还在下,天彻底黑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林远进来送伞,说大人雨大,路上小心。
叶明接过伞,忽然想起什么:“钱主事今天没再来?”
林远说没有,估摸着是准备行李去太原了。叶明点点头。那人去了太原,有刘三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回到家,衣裳已经湿了大半。李婉清看见心疼得直念叨,赶紧让丫鬟去拿干衣裳。叶瑾从厨房端了一碗姜汤出来,往桌上一搁:“三哥,喝了,驱寒。”
叶明端起碗喝了一口,又辣又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叶瑾坐在旁边看着他,问他今天怎么淋湿了。叶明说下雨,忘了带伞。叶瑾说你这么大个人还能忘带伞。
叶明喝完姜汤,把空碗放在桌上。叶瑾突然说今天周明远来信了。叶明抬眼看她,她说他在信里说想她了。
叶明没说话。叶瑾低下头,半晌才说她想他了,很想。
叶明伸手在妹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仗打完了,他就回来了。”
叶瑾点点头,眼眶红红的,可没哭。她站起来,拿了空碗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夜深了,雨还没停。叶明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想着钱主事的事。那人去了太原,刘三能应付。应付不了再说。商务总司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不怕他。
熄了灯,躺在黑暗里,雨声渐渐远了。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声低沉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铁车还在跑,这么大的雨还在跑。
他心里忽然踏实了,翻了个身,沉沉地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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