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云层被无尽阴冷邪气彻底撕碎,天地间的生机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刺骨的死寂与暴戾。那由域外枯寂邪气凝聚而成的狰狞巨口,横亘在苍梧林上空,齿刃泛着墨黑寒光,每一寸都裹挟着碾碎万物、吞噬灵韵的恐怖威压,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直朝着奄奄一息的鹿蜀头颅狠狠咬下。
巨齿交错开合间,溢散而出的丝丝邪气宛若夺命毒针,轻飘飘落在地面。不过瞬息,扎根苍梧林千万年的粗壮梧桐树根,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表皮迅速发黑溃烂,继而凹陷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坑,坑底还不断冒着腐蚀灵脉的邪异泡沫;周遭早已枯萎的古木,更是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树干寸寸崩裂、木屑化作漫天飞灰,连深埋地底的根茎都被邪气彻底绞碎,整片林地都在这股域外力量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地面上,鹿蜀瘫倒在枯败的草木之间,昔日流光溢彩的皮毛早已变得灰暗干枯,原本灵动剔透的瞳孔彻底蒙上一层死灰,连微微眨眼的力气都已消失殆尽。它的身躯微微瘫软,残存的灵识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那股被困于邪阵千万年、眼睁睁看着同族消散、灵脉被蚕食的悲凉与不甘,顺着纵横交错的邪气脉络,缓缓传遍整片苍梧林。地底沉眠无数岁月的木灵残魂,被这股极致的悲戚触动,纷纷从沉睡中惊醒,发出细碎又凄厉的悲鸣,那声音缥缈又哀伤,与邪气的阴冷呼啸交织在一起,让整片天地都笼罩在绝望的阴霾之中。
“休想伤它!”
就在邪灵巨口即将咬合的刹那,一道厉声沉喝骤然划破死寂!齐乐周身青金色大地道韵轰然暴涨,耀眼的金光冲破周遭邪气笼罩,原本沉稳的气息瞬间攀升至极致,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磅礴道韵,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一直蔓延至数十丈之外。厚重雄浑、承载着九州万物的大地之力,顺着他的经脉奔涌不息,在身前飞速凝聚,化作一面数丈高、厚重如山的灵盾。灵盾表面,镌刻着九州山川纵横、江河奔涌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大地独有的厚重与坚韧,带着万钧不可撼动之势,硬生生横亘在邪灵巨口与鹿蜀之间,筑起一道生死防线。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气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地面被掀飞层层泥土,碎石飞溅。邪灵巨口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咬在灵盾之上,阴冷的邪气如同翻涌的海啸,疯狂冲击着灵盾的每一寸纹路,大地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邪气侵染、发黑,继而层层崩裂。齐乐双脚死死钉在地面,双腿微微颤抖,双臂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周身灵力飞速消耗,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鲜红血迹,顺着下颌缓缓滴落。他强忍着脏腑翻涌的剧痛,转头朝着身旁的夕、穷奇与毕方,眼神凌厉如刀,厉声吩咐:“按三才站位,各司其职,不得有误!哪怕拼尽最后一丝灵力,也绝不能让鹿蜀的灵识彻底溃散!”
话音落下,他指尖飞速结印,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周身磅礴的大地道韵瞬间分化三道流光,分别射向夕、穷奇与毕方。这是他在生死瞬间权衡万千、赌上自身道基的破局之法——以自身本源大地道韵为阵基,扎根地底、牢牢锁住邪灵阵阵眼,硬生生阻断域外邪气与地底邪脉的源源不断的连通;以夕体内传承的上古山海灵丝为引,编织灵识护网,护住鹿蜀最后的灵识本源,彻底隔绝邪气对其神智的啃噬与侵蚀;以穷奇身为上古凶兽的滔天凶煞之气为镇,压制邪阵的运转节奏,撕碎域外邪灵投射而来的意志分身,瓦解其对邪阵的掌控;以毕方与生俱来的纯阳天火为刃,精准净化鹿蜀体表缠绕的邪气,灼烧邪阵外露的脉络,逐步剥离邪气与鹿蜀本源灵脉的共生连接。
此计凶险万分,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每一环都不能有丝毫差错。但凡有一人灵力不济、配合失误,非但救不下鹿蜀,众人还会被邪阵反噬,彻底沦为域外邪气的养分,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夕立刻应声行动,小脸上再无往日的半分懵懂怯懦,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先是将怀中瑟瑟发抖的九尾狐幼崽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用自身仅剩的温和灵力裹住幼崽,不让它被战场的戾气与邪气波及,随即指尖掐动山海古籍中记载的古老灵诀。周身淡绿色的山海灵光骤然暴涨,原本因灵力消耗而黯淡的山海灵丝,瞬间焕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千万缕纤细如发的灵丝在空中交织穿梭,如同一张细密又坚韧的金网,精准避开鹿蜀体表疯狂蠕动的邪气触手,轻轻柔柔却又无比牢固地缠绕在鹿蜀的头颅与心口位置,牢牢护住它濒临溃散的最后一丝灵识本源。
“鹿蜀,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一定!”
夕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随即倾尽自身本源灵力,将纯净温和的山海生灵之力,顺着灵丝源源不断注入鹿蜀破碎的灵识之中。她本就并非主修灵力,只是机缘巧合吸收了自身另一半身躯,才堪堪拥有催动山海灵诀的能力,这般超负荷运转灵力,对她而言本就极为勉强。纯净的山海生灵之力,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暖阳,一点点包裹住鹿蜀破碎的灵识,安抚着它的痛苦与绝望,顽强抵挡着邪气对灵识的啃噬。可域外邪灵的侵蚀力太过强悍霸道,不过片刻功夫,夕的小脸便再次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周身灵力飞速枯竭,缠绕在鹿蜀身上的山海灵丝时不时泛起诡异黑纹,又被她咬着牙、以损耗自身本源为代价,强行驱散。
几乎在夕行动的同时,穷奇纵身跃至半空,原本巴掌大小、看似慵懒无害的小小兽身,瞬间暴涨数丈,褪去了平日里的散漫,尽显上古凶兽的狰狞本相。漆黑如墨的兽毛根根倒竖,泛着冷硬的寒光,双目赤红如血,眼底翻涌着凶兽独有的暴戾与狂傲,周身滔天凶煞之气席卷四方,化作黑色灵光巨浪,铺天盖地般狠狠压向运转中的邪灵阵。它仰天长啸,啸声霸道狂烈,震彻整片苍梧林,连空中的邪气都被震得微微动荡,硬生生压制住邪阵的运转速度,让原本飞速蠕动、肆意蔓延的邪气触手瞬间变得滞涩,半空重新凝聚的邪灵巨口也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域外杂碎,也敢闯我九州、作威作福,简直找死!”
穷奇口吐人言,声音沙哑而暴戾,带着上古凶兽睥睨天下的傲气。它猛地挥动锋利如刃的兽爪,数道漆黑的凶煞光刃破空而出,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径直撕碎半空的邪灵巨口,朝着地底邪阵的核心位置狠狠劈去。光刃所过之处,肆虐的邪气尽数消融,可地底邪脉仿佛无穷无尽,瞬间便涌出更为浓稠的邪气,疯狂吞噬了凶煞光刃,反倒彻底激起了邪阵的疯狂反扑。无数细密的邪气丝线如同毒蛇般,朝着穷奇周身飞速缠绕而去,妄图刺穿它的兽躯、污染它的上古凶兽灵脉,将它一同拖入邪阵之中。
与此同时,毕方振翅腾空,青金色的羽翼彻底舒展,翼尖泛着点点金光,周身纯阳天火熊熊燃烧,金色火光照亮了整片死寂的苍梧林,驱散了周遭大片阴冷邪气。它深知此战关乎鹿蜀生死,不敢有半分犹豫,全神贯注精准掌控着天火的火候,将纯阳天火的威力调节至极致——既能彻底净化域外邪气,又不会伤及鹿蜀脆弱的本源灵脉。它羽翼轻轻扇动,漫天金色天火如同绵绵细雨般洒落,精准落在鹿蜀体表蔓延的邪纹之上。
滋滋滋——
纯阳天火与域外邪气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至极的声响,滚滚黑色毒雾升腾而起,随即被天火彻底灼烧殆尽,化作虚无。鹿蜀体表的邪纹渐渐淡化、消退,缠绕在身躯上的邪气触手蠕动愈发缓慢,可这看似有效的净化,却只是徒劳的拉锯。每当一层邪气被天火净化,地底邪脉便会立刻输送来更为浓稠的新邪气,飞速重新覆盖鹿蜀的身躯,死死黏在灵脉之上,让净化之路变得无比艰难。毕方的灵力也在这场无休止的拉锯中飞速消耗,鸟眸中布满血丝,眼底泛起浓浓的疲惫,羽翼扇动的速度渐渐放缓,却依旧死死盯着鹿蜀体表的邪气,不敢有丝毫松懈,拼尽全力维持着天火的净化。
齐乐始终站在鹿蜀正前方,双手结印一刻不停,磅礴的大地道韵顺着脚底源源不断钻入地底,如同无数坚韧无比的树根,疯狂蔓延、死死缠绕住地底纵横交错的邪气脉络,拼尽全力阻断邪气向鹿蜀体内的输送。可这邪阵早已扎根苍梧林千万年,与地底木灵脉融为一体,邪气与灵脉相互交织、难分彼此,大地道韵每向前推进一分,都会遭到邪气的疯狂反噬。他能清晰感受到,邪阵深处,一股强大、阴冷、充满暴戾的域外邪灵意志,正不断冲击着他的灵识,妄图扰他心智、乱他阵脚,让他彻底失控。
齐乐眼神冰冷,凝神守心,将自身灵识与脚下九州大地彻底融为一体,任凭邪灵意志如何疯狂冲击、如何蛊惑心智,他都稳如泰山、心无杂念。他目光紧锁鹿蜀心口的邪阵阵眼位置,指尖猛地攥紧,周身青金色灵光骤然暴涨,朝着众人发出最后的指令:“穷奇,集中所有凶煞之气,镇住阵眼周遭所有邪气!毕方,收拢天火,凝聚火刃,精准灼烧鹿蜀脖颈处的主触手!夕,拼尽全力稳住鹿蜀灵识,我要亲手斩断邪脉与鹿蜀本源的连接!”
三人一兽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默契配合。穷奇嘶吼一声,将周身所有凶煞之气尽数集中在鹿蜀心口位置,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牢牢锁住阵眼周遭的邪气,不让其有半分逃窜;毕方双翼猛然收拢,所有纯阳天火尽数凝聚,化作一道锋利无比的金色火刃,带着焚尽邪祟的威势,精准劈向鹿蜀脖颈处最粗壮的邪气触手;夕咬紧牙关,将自身最后一丝本源灵力毫无保留地倾尽,山海灵丝爆发出最后的璀璨金光,紧紧裹住鹿蜀的灵识,拼尽全力抵挡着邪气的最后侵蚀,不让其在关键时刻彻底溃散。
趁着邪阵邪气被彻底牵制、动弹不得的瞬间,齐乐纵身跃起,周身青金色灵光飞速凝聚,化作一柄数丈高的大地之剑。剑身上清晰镌刻着九州大地的山川印记,古朴厚重,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大地的磅礴力量,带着无匹的威压,朝着鹿蜀脖颈与地底邪脉相连的关键位置,狠狠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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