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踏出帅台,目光如寒刃扫过全军,眼神凌厉、威严、不带一丝人情温度,明明眼底藏着泪,却硬生生逼得水汽尽数内敛,只剩王者的威压。
“都住口!”
一声怒喝,震得旷野风声都为之凝滞。
全场将士瞬间噤声,下意识收住私语,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福亲王持剑而立,声音沉冷,字字砸在人心上:
“本王断亲子之情,非是无情,乃是被逼无奈!”
“周宁狼子野心,意在吞并天河,荡平割据,今日若我为救周权一人屈膝求和,明日大周铁骑便会踏平天河城,屠尽将士家眷,屠戮满城老幼!”
他剑尖一指对面周宁,语气愈发凛冽:
“周宁连兄弟手足都能下手,怎会容下我这一脉?今日饶了周权,来日必灭我满门,覆我全城!本王舍弃一子,是为保全数万将士、保全天河万家性命!”
这话有理,却难平众人心中人情。
军中依旧暗流涌动,不少人虽不敢再言语,眼神里依旧藏着疑虑与疏离。
福亲王看得明白,光讲道理压不住人心,必须立威、立狠、立规矩。
他目光陡然一厉,锁定军阵中几名带头煽惑、暗中动摇军心的偏将,语气不带半分缓和:
“国难当头,大战在即,尔等不思报国守土,反倒私下非议主帅,惑乱军心,动摇战意——按军法,当斩!”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挥手。
亲兵营铁甲轰然出列,如虎入羊群,片刻之间,阵中几声惨呼响起,三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脚下黄沙。
血腥味弥漫开来,瞬间震慑全场。
所有天河将士浑身僵冷,再无人敢有半句私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畏惧、敬畏、惊惧,瞬间压过了心中的同情与疑虑,涣散的军心,被硬生生用血腥强行箍紧。
福亲王望着地上血迹,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酸涩与不忍。
他何尝愿意杀人?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多年出生入死的旧部。
可他没办法。
周宁攻心在前,军心动摇在后,他若不狠,军阵自溃,天河不战而亡。
他只能做这个冷面王爷,只能背上绝情弃子、铁血嗜杀的骂名,把所有苦楚、所有骂名、所有愧疚,一人独扛。
“本王言尽于此。”
福亲王收剑回鞘,声音冷硬如铁,传遍三军:
“从今往后,再有妄议主帅、动摇军心、畏战避敌者,无论官职高低、资历深浅,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愿随本王死守天河者,战后抚恤加厚,家眷安享太平;若敢临阵退缩、暗生异心,身死家灭,绝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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