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赤红,眼底满是哀求与焦灼,全然不顾亲王身份,语无伦次地开口:“鲁飞,救本王,救天河城!周宁大军已至城下,长生教又在背后作乱,再无援手,我们都要粉身碎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哽咽,语速急促到发颤:“你立刻动身,连夜赶往长生城,面见长生天尊!你替本王转告他,此前所有嫌隙,全都是小人挑拨,都是天大的误会!如今周宁才是我们共同的死敌,他灭了本王,下一个就是长生教!唯有你我精诚联手,合力抗周,才能活下去!”
说到最后,福亲王声音发颤,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高傲了一辈子,此刻却不得不放下所有身段,向素来鄙夷的江湖教派低头。这是他最后的生机,哪怕卑微,也要拼死一试。
鲁飞被他攥得生疼,看着这位王爷眼底的绝望,心中五味杂陈,只剩满心无奈与沉重。
他深知福亲王早已无计可施,此行说是求和,实则是乞和,可君命难违,局势危急,他纵然知晓前路渺茫,也只能应下。“王爷放心,属下即刻启程,绝不耽搁。”
福亲王这才松开手,颓然瘫坐在王座上,浑身力气被抽干,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到极致:“去吧,连夜走,越快越好……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望着殿外漆黑的夜色,眼底只剩无尽的茫然,却又死死攥着最后一丝希冀,日夜盼着鲁飞能带回转机。
此后数日,福亲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度日如年。
他不再打理政务,整日守在大殿里,一遍遍催问探马鲁飞的行踪,饭不思茶不饮,原本微胖的身形迅速消瘦,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只要殿外有马蹄声传来,他都会猛地起身,满怀期待地张望,可一次次落空,让他心底的恐慌愈发浓重。
终于,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傍晚,殿外传来疲惫而急促的马蹄声,福亲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殿门口,一眼便看到风尘仆仆、满身霜雪的鲁飞。
鲁飞策马奔至殿前,翻身下马时腿脚发软,险些摔倒,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福亲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连呼吸都凝滞了。
鲁飞踉跄着走进大殿,看着眼前满怀最后期待的福亲王,嘴唇颤抖,良久才发出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福亲王心上:“王爷……属下无能,长生天尊……断然拒绝结盟,直言盟约作废,要我等……独自面对周宁大军,绝不插手。”
“绝无转圜余地。”最后六个字,鲁飞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说完便颓然跪地,垂首请罪,“属下愧对王爷重托。”
空气瞬间死寂,烛火仿佛都凝固了,福亲王僵在原地,双眼圆睁,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连嘴唇都泛出青紫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嗡嗡作响,仿佛间听到周宁大军的铁蹄声、长生教教徒的狂笑声、城内百姓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
良久,他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笑声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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