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哥，接下来几天的安排，我跟你过一遍。”小白翻开平板上的日程表，“今天下午，梅姐、榕哥、桦哥他们会陆续抵达。梅姐、榕哥、桦哥三个人是从北欧飞过来的，大概下午两点到尼斯机场。胡鸽、倡倡、佳女、宁静姐他们是从魔都飞的，下午四点到尼斯。我已经安排了车去接，直接送到酒店。”
杨简一边吃着羊角包，一边点头，“酒店房间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梅姐他们住的是海景套房，在楼下的六楼。都是安排在同一层或者上下层，方便走动。”
“好。”
“明天下午是《寄生虫》的首映红毯。”小白继续汇报，“红毯从下午两点开始，但我们的剧组需要提前到一点半在节庆宫集合，做最后的准备。首映结束后，是新闻发布会，大概五点开始，持续一个小时左右。从后天开始是媒体的采访，我已经跟各个媒体约好了时间，按照优先级排了顺序，你看一下。”
小白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尤其是媒体采访，从后天上午十点开始，一直排到大后天。央视、新华社、《纽约时报》、《卫报》、《好莱坞报道》、《彭博社》、《世界报》、《费加罗报》、《法国24台》——十几家媒体。
杨简看着那个日程表，没有皱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排得挺满的。”
“简哥，如果觉得太累，我可以调整一下，把一些媒体往后挪。”小白试探性地问。
“不用。”杨简把平板还给她，“就按这个来吧。”
小白点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还有，明天晚上首映结束后，是酒会，地点在马丁内斯酒店的宴会厅。我已经跟酒店确认过了，香槟、小食、音乐都安排好了。邀请的嘉宾除了咱们剧组的人，还有一些电影节的重要人物——评审团成员、选片委员会的委员、各大电影公司的负责人、还有一些媒体主编。名单我已经发到微信上了，你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杨简点点头，“名单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你安排得很好。”
“嘿嘿，跟你这么久，那当然了。”小白傻笑道。
“还有，”杨简想了想，补充道，“酒会的时候，让佳女多跟那些电影人聊聊、多学学。以后不管是当导演还是做管理，都需要积累人脉。我虽然能带她，但有些东西还是要靠她自己。”
小白点头。
小助理看着杨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她跟了杨简这么多年，见过他对工作的严苛，对细节的执着，对时间的吝啬。但她也见过他对身边人的用心——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关心，而是一种自然的、润物细无声的照顾。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生日、喜好，他知道谁需要鼓励、谁需要敲打、谁需要空间、谁需要陪伴。这种对人的敏感和体贴，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
“简哥，”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紧张吗？《寄生虫》这次是主竞赛单元，大家都说你是夺金棕榈的热门。你是公认的电影大师，外界对你的期望值就会越高，期望值越高，压力......”
杨简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的海面，沉默了几秒。
“紧张？”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不是紧张，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站在悬崖边上。你知道前面是深渊，但你还是要往前走。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你知道，不走过去，你就永远看不到对面的风景。”
他转过头，看着小白，“但不管结果如何，电影已经拍完了。我能做的，在拍完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交给观众，交给时间，交给命运。金棕榈也好，什么都没有也好，都改变不了我拍这部电影时想表达的东西。那些东西，已经在电影里了。只要有人看到，有人被打动，那就够了。”
小白看着杨简，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更复杂，也更简单。复杂的是他的思考和判断，简单的是他的初心和坚持。
“简哥，”小白站起来，“我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你好好吃早餐，今天下午没什么安排，可以休息一下，调整调整时差。”
“好。辛苦了。”
小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杨简已经重新拿起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表情平静，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她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
下午两点，尼斯蔚蓝海岸机场。
地中海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停机坪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海盐和航空燃油的独特气味。杨简站在VIP通道的出口处，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蓝色的休闲裤，戴着一副雷朋太阳镜，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度假，而不是在工作。
时不时有人来找他签名，要不是在VIP通道，还有机场安保在周围，估计人会更多。
杨简还是没有在戛纳休息，还是到机场来接人。
“简哥，飞机落地了。”小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航班信息。
杨简点点头，目光投向通道的尽头。
几分钟后，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里，身边跟着好几位助理。
走在最前面的是梅雁芳。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戴着一顶宽檐草帽，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有一种经过岁月打磨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和优雅。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走红毯——事实上，她走在哪里都像是在走红毯。
张国榕走在她旁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西装，里面是白色的T恤，整个人看上去随意又讲究。他戴着一副茶色的太阳镜，嘴角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只慵懒的猫。
刘得桦走在最后面，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的休闲裤，戴着一顶棒球帽，整个人看上去朴素得不像一个天王巨星。他手里推着行李车，车上摞着三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双肩包和一个纸袋。
“梅姐！榕哥！桦哥！”杨简迎上去，笑着张开手臂。
梅雁芳第一个走过来，给了杨简一个拥抱。她的拥抱很温暖，有一种家姐特有的慈爱和力度。“阿简，又瘦了。”她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杨简，“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姐你放心。”杨简笑着辩解。
“吃了还能瘦？”梅雁芳不信，“肯定是工作太忙，顾不上吃饭。你看看你，脸上的肉都少了。”
张国榕走过来，拍了拍杨简的肩膀，“阿梅说得对，我也觉得你瘦了。这次来戛纳，别光想着工作，也要放松放松。地中海的阳光、美酒、海鲜，不好好享受，那可就亏了。”
杨简笑了，这群哥哥姐姐就是这样，总会觉得你瘦了，其实他哪里瘦了？杨简从来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到哪不是住最好的、吃最好的？
他转移话题，“榕哥，你们这几天在北欧玩得怎么样？”
“好极了！”张国榕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去了挪威的峡湾，坐了游轮，看了极光。那个地方，美得不像是地球上的。安静，空旷，空气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阿梅说，要是能住在那里就好了。”
梅雁芳在旁边笑着摇头，“我说的是以后可以考虑偶尔过来住一段，我可舍不得国内的生活。在国内，我没事可以随时找朋友们喝喝茶，想几个乖仔了，我下午直接飞到BJ，那多好。这欧洲朋友没有一个，常住肯定是会不习惯的。”
“那就先定个小目标，”刘得桦推着行李车走过来，“等以后我们都退休了，大家每年就约个时间，一起去挪威住一段时间。”
“那得等多久？”张国榕挑眉，“你今年都五十五了，但我知道你从来没想过退休。”
“就算不退休，我也可以陪你们来。”刘得桦不服气，“再说了，我觉得我还能再演二十年。”
“哈哈，你演二十年，我就陪你演二十年。”张国榕笑着揽住刘得桦的肩膀，“我们三个，再加阿简，一起演到八十岁。”
杨简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桦哥，我才三十二，等你们你们演到八十岁，还得几十年，我三十五就要退休，我可陪不了，。”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一起笑了。梅雁芳笑得最开心，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对对对，我们忘了，阿简计划三十五岁退休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机场，坐上了前往戛纳的商务车。车里很宽敞，七座，正好够坐。杨简坐在前排，梅雁芳、张国榕、刘得桦坐在后面，小白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蔚蓝海岸的公路往西行驶。地中海的阳光在海面上跳跃，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公路两边的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曳，远处的山坡上点缀着红瓦白墙的别墅，一切看上去都像是一幅印象派的油画。
“阿简，”梅雁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海景，“我们都没看过成片，你有把握吗？”
杨简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当然有，明天你们看了自己在片子里的表现，你们就知道把握大不大了。”
“阿简说的话我是相信的。”张国榕也凑过来，“从我们合作的第一部电影《入殓师》开始，阿简的每一部电影，只要他想拿奖，那就一定能拿奖。”
“我们这部电影，那些评委看了肯定会大受震撼。”梅雁芳拍完《寄生虫》以后虽然没看到过这部片子的成片，但她拍的时候就知道这部电影会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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